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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08

    。

    “田蚡招惹你了?”刘彻故意问。

    谢晏下意识摇头。

    刘彻:“此处没有外人,小谢先生也不是别别扭扭的性子,何事不能直说?”

    “先前微臣有一点想不通。方才全通了。”

    从北门到寝宫的一路上,谢晏一直宽慰自己,大丈夫能屈能伸。

    为百姓请命不丢人!

    现下无需跪求他收回成命,谢晏心情极好。

    谢晏拿出塞在腰间的绢帛:“陛下先看看这封信。”

    刘彻接过去,粗粗看完,气笑了:“竟敢骂朕糊涂!”

    “有吗?”谢晏奇怪,他怎么没看见。

    刘彻把绢帛往桌上一扔:“还用明说?”

    谢晏在心里翻个白眼,面上恭顺:“陛下息怒。先前您令汲黯赈灾,肯定希望堵住决口。否则您没必要用耿直无私做派强硬的汲黯。”

    刘彻点头:“今天堵住明天冲塌,天意如此,朕也不能逆天而行啊。”

    谢晏无语了。

    [劝他儿子的事急不得,他不信命!]

    [现在又老老实实顺应天意!]

    [他是真迷信,还是按需迷信啊。]

    谢晏糊涂了,但不重要。

    “陛下所说的天意是田蚡告诉您的吧?”谢晏问。

    刘彻点点头,便看向左右内侍,知晓此事的人只有他们几个。

    春望赶忙自辩:“奴婢等人近日从未去过犬台宫。”

    “不必疑心他们。”谢晏指着舆图,“河水向南,河北非但没有受灾,今年还是个丰收年。河南颗粒无收,郑大人和当地商人都要前往河北购粮。粮价居高不下,你舅舅近日赚足了。这个时节把决口堵住不耽误补种。他囤的粮食回头卖给谁?”

    刘彻心惊,想起什么,又说:“占卜天象的术士也说此事天意使然,不可违逆。”

    谢晏一阵无语。

    [看来我要拿出实证啊]

    谢晏看向皇帝:“宫里有许多竹纸吧?”

    占风望气还有实证?

    刘彻心下好奇,故意问:“又想说什么?”

    “韩嫣一向对您知无不言。以前应当跟您说过,微臣怎么审讯?陛下,想不想见见?”谢晏问。

    刘彻听出弦外之音,不禁皱眉:“你的意思他们被田蚡收买了?”

    “问问不就知道了?”谢晏道,“眼见为实!”

    刘彻令春望把人带过来,又令内侍准备水盆和纸。

    约莫半个时辰,春望带着五名术士回来。

    谢晏令人把五人分开看管。

    点兵点将,随便点一个,谢晏进去。

    刘彻站在门外,不到一炷香,室内的人惶恐不安,哆哆嗦嗦地说出收了田蚡多少钱,武安侯家奴何时找到他,又叮嘱他如何应付陛下的询问等等。

    谢晏擦擦手出来,刘彻的脸色黑红黑红。

    “陛下,上林苑只有这几名术士啊?”

    这等妖言惑众之人,不趁机办了他们,谢晏寝食不安。

    刘彻看向春望。

    春望立即令人把所有术士带过来。

    谢晏心里很是满意,嘴角也有了笑意:“陛下,继续?”

    刘彻甩袖到隔壁房门外。

    谢晏推门进去,建章侍卫扣住跪坐在地上的术士。

    谢晏打湿竹纸后便贴在术士脸上:“近日黄河水患,武安侯有没有因此找过你?别着急,想清楚再回答。胆敢污蔑武安侯,我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若是胆敢包庇武安侯,明年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谢晏的语气很慢,像是同术士聊家常,术士慢慢放松下来,心下奇怪,狗官这是要做什么。

    第二张湿漉漉的纸贴上去,术士意识到什么。

    第三张纸慢慢贴上去,谢晏依然用缓慢的语调询问:“憋闷吗?憋不住可别忍着。生死只在一息间。不能疏忽大意,自作聪明。”

    说完,谢晏加贴第四张纸,术士顿时慌了,使劲摇头。

    谢晏担心真把人憋死,一把拿掉,扔到一旁。

    刀笔吏立刻起笔。

    这个术士同第一个的说辞不一样,不过差别在钱财多少以及措辞用句,本意都是“天意不可违”。

    刘彻气得脑袋发蒙,不得不撑着身后门框。

    五名术士审完,其他术士也被带过来。

    谢晏令人把五人带出来,便看向气喘吁吁赶过来赴死的术士:“他们几位全交代了。诸位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术士们被问蒙了。

    谢晏冷声提醒:“武安侯!”

    多半术士脸色骤变,双腿抖个不停。

    谢晏一看还有人没有参与,以防有人趁机蒙混过去,令人把这些人分开关押,他挨个审讯。

    半个时辰过去,谢晏前往正殿,刀笔吏呈上审讯记录。

    只有一成术士没有参与,还是因为他们不在建章。

    刘彻有气无力地说:“推出去斩了吧。”

    春望打个哆嗦,十几条人命啊。

    春望不敢迟疑,立刻出去吩咐下去。

    谢晏看向皇帝:“陛下不是一向坚信人定胜天吗?”

    刘彻撑着额角低头不语。

    一而再再而三被亲舅舅背刺,又碍于孝道不能捅死此人,换成谢晏,非疯不可。

    谢晏可以想象此刻的刘彻多么恼怒气愤。

    “陛下,微臣先行告退。”

    谢晏轻手轻脚退出去,便直接回犬台宫。

    突然离开两个时辰,他的同僚和他家大宝一定很担心。

    杨得意等人确实忧心忡忡。

    爬树下河的少年乖乖在林檎树下看书练字。

    马蹄声越来越近,众人不约而同地循声看去。

    谢晏越过屋角,出现在众人面前,小霍去病毛笔一扔跑过去:“晏兄!”

    谢晏下马,缰绳递给随后赶过来的李三。

    李三急切询问:“出什么事了?”

    谢晏:“过去说!”

    小霍去病拽着他的手臂到树下,把自己的水杯递过去:“晏兄,喝点水歇歇。”

    谢晏很是欣慰,拍拍他肩,接过水杯。

    擦擦汗,谢晏放下水杯缓一会儿,从一个多月前他发现难民说起。

    说到他买粮食,说到陈掌送钱,说到汲黯前往灾区,说到决口难堵,皇帝召汲黯和郑当时等人回京,原因是天意不可违!

    杨得意抬抬手打断,“你且等等,他们回来,那决口怎么办?”

    “这就是我刚刚收到的十万火急。郑当时和汲黯不想回来,可是近日花费太多,决口就像无底洞,他们不敢找陛下要钱,郑当时就找我想法子,看看能不能劝劝陛下,让他再试两次。”

    信件中没有提到试几次,盖因郑当时也不知道还要堵几次,他只是不甘心就此放弃。

    杨得意:“你怎么去这么久?陛下是不是骂你了?拿着鸡毛当令箭,该管的不管,不该管的瞎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