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出口想起一件事,左右看一下,附近没人,他才低声说:“武安侯府出事了。”
谢晏眉头一挑,佯装好奇:“田蚡啊?有太后护着,他能出什么事?”
“真的!”张屠夫使劲点头,表示此事千真万确。
谢晏靠近一点。
张屠夫压低声音:“武安侯府近日闹鬼。”
谢晏直起身来,一脸无语。
张屠夫急了:“我还能骗你?您隔三差五照顾我的生意,剩的骨头您要,被人嫌弃的猪皮您也要。猪肠猪血您也不嫌弃。街坊四邻都羡慕我,不用担心没有客人,家人喝西北风。”
谢晏:“你时常半夜起来杀猪,见过鬼吗?”
张屠夫是个身强之人,从未见过鬼怪。
“是我没说清楚。”张屠夫一脸歉意地笑笑,“武安侯抓了灌夫,害得颍川灌氏被查,这事您知道吧?听说武安侯担心灌夫逃出生天找他报仇,半夜前往廷尉府把人提出来杀了。灌夫冤魂索命,每晚都去找武安侯。”
谢晏震惊:“真的?”
“灌夫可能真死了。听说就是晚上没的。可是要说冤魂索命,我是不信。分明武安侯心中有鬼被噩梦缠身。”张屠夫一点也不同情田蚡,“活该!陛下拿他没办法,自有天收!”
谢晏深以为然,“可是这样下去,武安侯能撑到腊月底吗?”
“能啊。”张屠夫点头,“我见过那老小子,一身肥膘,一日瘦三斤也能扛到正月十五。”
谢晏佯装困惑:“田蚡这个样,太后竟然没叫术士为他驱鬼?”
张屠夫:“昨儿我还跟人说起这事。听人说原先宫里有几十个术士。不知因为什么被陛下砍了。现在只剩几个懂医术炼药的,不会驱鬼。”
“这事还真巧啊。”
谢晏幸灾乐祸,“这个猪皮给我吧。”
“您怎么吃啊?”张屠夫顺嘴问。
谢晏:“入水煮沸,表皮的油刮掉,切丝洗至水清澈再煮,煮到汤水浓稠,倒入碗中晾凉,像果肉似的,切片后蘸酱食用。”
指着猪大骨,谢晏又说:“敲骨吸髓!”
张屠夫哆嗦了一下,意识到谢晏说的是猪骨头,顿时想嘲笑自己,“小谢先生看着给吧。”
谢晏多给几文钱。
提着半筐猪肉猪骨猪皮,谢晏去买杂粮。
幸好他如今手劲大,否则只能用背的。
翌日腊八,犬台宫忙着过节,韩嫣家也一样。
家中有奴仆厨子,无需韩嫣忙活。
韩说找出蹴鞠,叫韩嫣踢球。
韩嫣没心思踢球,他把韩说叫到一旁询问城中近日有没有什么大事。
韩说不明白:“什么大事?”
“听说窦婴为了灌夫和田蚡对上。我一直在建章,离得远收不到消息,近日有没有什么进展?”
韩嫣忧心忡忡,端的怕神仙打架殃及凡人。
“就这事啊?”韩说笑了,“兄长不必担忧。武安侯如今自顾不暇。”
随即说出侯府闹鬼,灌夫鬼魂索命,这些日子侯府天天请人捉鬼。
再抓不到恶鬼,武安侯时日无多。
韩嫣可以确信不是恶鬼,是灌夫本人作祟。
以灌夫的脑子,想不出这样的损招。
定是谢晏的主意。
要不是灌夫在廷尉府呆几日险些丢了性命,拿刀架在他脖子上,灌夫也不会这样折腾田蚡。
谢晏倒是会乘东风!
难怪那日他信誓旦旦!
韩嫣心里复杂,明明是他的主意,到头来功劳归了谢晏,他还得感谢谢晏帮他善后!
这叫什么事!
-
腊八过后,小霍去病又上几天课,刘彻给他放寒假。
离开建章的那一日下午,魏其侯绕到犬台宫。
先前灌夫潜入魏其侯府当日,窦婴就想前来道谢。
可是灌夫才丢,他就特意跑来犬台宫,要说这事同谢晏无关,鬼都不信!
基于这一点,窦婴决定再等几日。
谁知过几日武安侯府传出闹鬼。
窦婴感觉是灌夫干的。
原先灌夫只在侯府待一晚,第二天城门打开就走了。
窦婴给灌夫准备千两黄金叫他跑的远远的,灌夫也答应了。
武安侯府的情况令窦婴忧心忡忡,便决定等等再向谢晏道谢。
等了多日,窦婴派出去的家奴查清楚,是灌夫伙同几个术士装神弄鬼。
田蚡自身难保不足为虑,窦婴放心下来才敢出面。
看着窦婴郑重道谢,谢晏笑着说:“我可什么也没干。”
窦婴听出他弦外之音,“那就什么都没做。”
“昼短夜长,天快黑了,我就不留您了。”谢晏开口送客。
窦婴告辞。
谢晏和杨得意送他到门外。
窦婴上车再次道谢。
谢晏问:“侯爷如今寝食可安?”
窦婴点点头:“你是个机灵的,秉性不错,有些事还是少做的好。”
谢晏愣了一瞬:“我?我做什么了?”
窦婴面露难色,吞吞吐吐地表示:“就那种事。”顿了顿,叹了口气,“老夫言尽于此,小谢,你,好自为之!”
关上车窗,令驭手驾车。
谢晏看向杨得意,难以置信地问:“如果我没猜错,他的意思——”
杨得意笑了。
谢晏气得跺脚:“个老匹夫!”
杨得意慌忙捂住他的嘴巴,压低声音:“不想活了?那是魏其侯,太皇太后的亲侄子,他就算锒铛入狱,也是皇亲!”
谢晏掰开他的手:“人老糊涂,难怪跟灌夫搅合到一块。”
“你说话是真难听!”
杨得意回屋。
谢晏冷笑一声:“给我等着!”
杨得意停下:“你又想干什么?”
“与你无关!知道越多死的越快!”谢晏吓唬他。
杨得意无奈地摇头:“管不了,管不了啊。”
谢晏装没听见。
新年过后,万物复苏,田蚡不敢出屋,王太后很着急,令刘彻网罗术士,给田蚡驱鬼。
过了半个多月,刘彻告诉太后,招了几个术士,可惜都是骗子。
王太后别无它法,只能令人给田蚡送补品药物。
田蚡的家人怀疑有人装神弄鬼。
然而阖家老小,轮流守夜,也没看到人装鬼。
田蚡就是自己吓自己。
这是心里的事,太医束手无策。
春三月,刘彻到建章犬台宫见到谢晏,身边只有春望一人的时候,他才说:“朕的好舅舅快不行了。”
谢晏:“这个功劳是算微臣的还是算韩嫣的?”
“你二人一人一半?”刘彻问。
[可别亏了你姘头!]
刘彻眉心一跳,怎么把这茬忘了。
谢晏扯扯嘴角:“陛下待韩大人真乃始终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