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敬声突然想起一件事,“太子是不是今日搬去长乐宫?”
霍去病回答是今日,他刚刚从东宫回来。
说到此事,霍去病转向谢晏,“油盐酱醋鸡鱼肉蛋还没置办齐。他说过几日请你去东宫做客。”
谢晏不禁说;“有点主人家样了啊。”
霍去病眼前浮现出太子郑重其事的样子,很是欣慰:“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
随即又忍不住说:“你把江充留给他练手是对的。人教人千次,不如事教人一次。”
公孙敬声使劲眨眼睛,希望表兄看到他。
霍去病视而不见,又说:“今日只有春望陪他。听春望的意思,东宫日后是太子的住所,想怎么安排怎么安排。我看也是帝后有意磨炼他。”
看向谢晏,冷不丁想起什么,“你跟不知道此事一样,是不是也有此意?”
谢晏:“那你还过去?”
霍去病:“舅舅和陛下在宣室,我问他俩为何叫破奴替我,不知道他刚成亲吗。舅舅说破奴更合适。敷衍我都这么不上心,我懒得理他俩就从宣室出来。正好看到春望弓着腰叮嘱‘轻点’、‘小心’,嘴里还嘀咕着‘殿下很喜欢那个琉璃盏’,便跟去长乐宫看看。”
公孙敬声忍不住,“表兄刚刚说的江充是什么意思?”
霍去病故作恍然:“你怎么还在?”
公孙敬声气得直翻白眼。
谢晏乐了:“还不快去找霍光。”
公孙敬声一脸无奈:“不说是吧?以霍光的聪明肯定能猜到,我问他也一样。”
霍去病移到茶几前,给自己倒杯水:“晏兄早就看出江充是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小人。凭江充愈发猖狂,早晚会碰到太子。所以江充要把他扣下来,他也没发火,而是等着太子出面。太子经过这一次,日后小人不敢在他面前猖狂,遇到刁奴也知道如何处置。”
公孙敬声看向谢晏:“所以江充脸上的两鞭子真是太子打的?”
谢晏无语。
公孙敬声不自在的轻咳一声:“我以为是你。”随即又说,“不止我,霍光对此也半信半疑。”
谢晏:“虽然太子看着还是一团孩子气,可他毕竟是大汉储君,陛下看着长大的长子,还是大将军的外甥。岂会真跟面团似的。”
“我也是大将军的外甥。”公孙敬声道。
言外之意,他就不像舅舅敢打敢杀。
谢晏:“所以你敢打你祖父母,敢骂你叔。”
公孙敬声顿时哑口无言。
霍去病乐了:“你又不止一个舅舅。我和太子像二舅,你像大舅!”
公孙敬声不由得想起大舅病歪歪的样子,又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便去找霍光。
霍去病看着他走远,便问谢晏:“二舅和陛下什么意思啊?”
“你是说叫破奴替你去外地?”
谢晏上次见到卫青还是在长公主和赵破奴的婚礼上。
多日不见,哪知道朝中又发生了什么。
谢晏:“是不是和我有关?”
霍去病不禁皱眉,他说什么呢。
谢晏:“你十八岁首次出征匈奴,我跟你舅提过,你骨头还没长硬,身体还没长开,急行军可能落下隐疾。先前我随你上战场,也是担心你和破奴四年出去三次身体吃不消。”
霍去病:“可是舅舅——”
卫青首次出征那年二十多岁,各方面都很好。
谢晏:“想到你和你舅不一样了?”
霍去病点头:“可是我现在身体很好啊。不对,破奴次次和我一起,他俩就不担心破奴还没养回来?”
谢晏:“他不怎么动脑。你是身心疲惫。有几年你舅一累就头疼。如果陛下不希望你跟你舅一样,这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霍去病想想他先前的猜测,没好气地说:“原来防着我的不是陛下而是你。”
“生气了?”谢晏问。
霍去病又给自己倒杯水:“懒得跟你生气。天天担心我,也不想想前两年你什么样。”
谢晏:“给你和破奴做的那些药膳我也没少用。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谢小黄门还等着我给他养老。”
霍去病险些喝呛,他赶忙放下水杯,把茶水咽下去才说:“谢叔父知道你这么调侃他吗?”
“当着他的面我也敢这样喊。”
谢晏给自己倒杯水,“过几日天热了,我就回上林苑了啊。”
犬台宫的事不少,但无需谢晏劳心费神。
先前谢晏起来没站稳,霍去病便不希望他过于操心,便说这个月月底回去,到秋再过来。
回头谢晏买在尚冠里的房子腾空,他叫长史带人去收拾。
谢晏也是这样打算的,闻言便听他的。
然而有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
四月下旬,宫中传来不好的消息,王夫人去了。
谢晏有种感觉,太子会来找他,便决定过几日再回上林苑。
五月初,王夫人下葬后,太子带着小尾巴过来。
六岁的小孩脸色煞白煞白,半个月前合身的衣裳此刻看起来空荡荡的。
谢晏本就不是冷血无情之人,这孩子在他面前又很乖巧,看着他这样,谢晏心里有些难受,蹲下去冲他伸出手,小孩扑到谢晏怀里。
太子木着一张小脸难掩悲伤。
以谢晏对太子的了解,他对王夫人没什么感情,甚至厌恶她。
此刻定是心疼他的小尾巴,还有一点担心他日后也没了娘。
谢晏单手抱着小齐王,另一只摸摸太子的脑袋:“生老病死,谁也无法阻挡。”
太子仰头问:“你可不可以保重身体在我后面离开?”
谢晏:“我比你大二十多岁,你要是活到七十岁,我岂不是要长命百岁?我愿意上天也不一定同意。”
“我终于明白父皇为何那么信鬼神术士。”
太子拉住他的手,“定是因为皇祖父太早离世。”
谢晏:“就凭你父皇的身体,他不信术士的长生不老之术也能长寿。”
太子点头,他信!
父皇身体很好。
谢晏转向带他们进来的长史,“吩咐厨房做些可口的饭菜。”
长史:“是不是只能吃素?”
虽说皇家守孝只需二十一天,代替二十一个月,可如今也未满二十一天。
谢晏思索片刻,想到一种主食,也可以说是汤,“太子,我们去厨房?”
太子松开谢晏的手。
谢晏双手抱着小齐王。
前往厨房的路上,谢晏问太子陛下知道不知道他俩出来。
太子点头:“父皇知道。父皇叫我带二弟出来散散心。”
实则刘彻发现次子瘦的厉害,瞬间想起谢晏以前腹诽过的“体弱”,担心次子长不大。
虽然谢晏不曾生养过,但他鬼主意多,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