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由不得你哦......”
白乐曦看着老将军坚毅的身影,思索片刻,穿衣服去洗漱。
赵老将军一招‘回首望月’定身,看见了白乐曦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他收势,收刀,对白乐曦招手。
白乐曦立刻上前行礼:“赵将军早!”
赵老将军摆摆手:“已经不是将军咯。”他环顾四周,看到了趴在窗户上看热闹的学子们,“这山上有什么清净地吗?我习惯每天晨起锻炼,这招式啊一天不练手就生。”
“有的,我带您去。”
两人经过舍间外面的回廊,白乐曦看到了房间里的裴谨。明天书院就要举行祭祀大典,他这会儿早起正在拟写祝祷词。听到动静,起身看到了白乐曦和老将军说话。
白乐曦笑嘻嘻靠近窗户:“裴兄,跟我们一起去锻炼身体吗?”
裴谨没有理会他,冲他身后的赵将军行礼,然后放下了支木关上窗户。白乐曦发觉自己现在很喜欢“冒犯”裴谨,看着他翻白眼憋着生闷气的样子,实在是让自己心情愉悦。
赵将军感叹:“太傅家的这位裴公子,真乃皓月当空啊。”
“是啊。”白乐曦非常同意这个评价。
白乐曦带着老将军从书院后门上了后山。清晨,山间笼罩着雾气,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
白乐曦在前面走,赵将军的声音在身后传来:“院长告诉我,你是白羿的孩子。”
白乐曦没有回头,有些忐忑地回答:“是的。”
老将军又说:“他曾经......在我的麾下。”
白乐曦转身来看着老将军,声音中有些激动:“他......我爹他跟我说过。您教过他功夫,还把他带在身边历练。”
“哎......”老将军叹了口气,“很多年了,过去很多年了。”
白乐曦带着他来到空地,赵将军把自己的大刀靠在一旁的石头上。他对白乐曦说:“你上次在擂台上摔人的姿势有些不对,那样容易伤到自己的腰。来,我重新教你。”
白乐曦有些受宠若惊,欣然应声:“好!”
白羿当年获罪的时候,与之交好的朝中达官显贵均不曾帮忙谏言。甚至几年过去了,提到他别人还是唯恐避之不及。没想到这个老将军能这么坦然提起白羿,还愿意教授自己习武。白乐曦着实有些感动,学得也勤恳认真。
云崖书院一年一度的祭祀大典在今日隆重举行,书院上下焕然一新,全体师生们一大清早就严阵以待了。祭祀先贤对书院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为此所有人都做足了准备。
除了本校所有师生,礼部和地方府衙都派了官员代表,凤鸣镇的县官和地方文人乡绅,以及一些远道而来的游客都聚集于此观礼。
院长带领师生在孔圣人及历代贤人大儒塑画像前俯伏,上香,跪拜,献礼,读祝文,焚祝文.....
一整套祭祀的仪式走完,众人的小腿都发酸了。
金灿有些话想说给白乐曦听,但是间隔有点远,他只好放弃。整个书院弥漫着檀香的味道,闻多了觉得有点昏头,他揉了揉鼻子。
仪式进行到晌午差不多就要结束了,与书院无关的人互相作别之后陆续离开。陆如松带着师生们来到书院自己的先贤祠。
之前罚跪的时候,白乐曦来过这里。这里放着历代从书院走出去的名人牌位,他们不是研学上的集大成者就是对黎夏做出过突出贡献的人。
金灿对白乐曦耳语:“日后我等要是能入列在此,青史留名,也就不枉此生咯。”
白乐曦冲他一笑。
裴谨作为学生代表,在老师的示意下站出来诵读自己写好的祝祷词。白乐曦看着他,抑制不住的欢喜:裴公子怎么这么厉害呢?
突然有学生惊呼:“夫子,你们快看!”
裴谨停下诵读,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到那个学生手指的方向。只见摆放着先贤的牌位香案上赫然出现了白羿的名字!字迹潦草不堪,谁都认出来这是白乐曦的字。
白羿贪赃枉法,勾结外敌,已被朝廷处决,他有何资格在此?!
“怎会如此?”学监大怒,立刻拿下白羿的牌位,回头指着白乐曦,“你放肆!”
白乐曦一脸懵:“我没有.....”
师生们全都看着白乐曦,嘀嘀咕咕。金灿急了拉了一下白乐曦的衣袖:“乐曦,怎么回事啊?你快跟老师们解释清楚啊。”
“不是我,我没有。”白乐曦摇头,看向院长,看向各位老师,看向裴谨,“我不知道,不是我干的。”
“不是你干的还会是谁干的?谁这么好心会给你爹立牌位啊?”薛桓高声嘲讽。
“大家安静!“”陆如松说话了,“白乐曦,此事是不是你做的?”
白乐曦还没有回答,另一个人战战兢兢举起了胳膊:“院长,昨夜我看到白乐曦......他从祠堂里走出去。”
是姜鹤临!
白乐曦和金灿诧异地看向他,姜鹤临说完就瑟缩着肩膀,往后退了一步,躲在了薛桓的身后。
“你胡说!”金灿急眼了,“你什么时候看见的,他昨晚一直都跟我在一处!”
学监大喝:“放肆!在各位先贤跟前呼来喝去成何体统?来人,把他带到禁闭室。其他人有序回到自己的舍间待着,不许胡乱走动!”
白乐曦不可置信得看着姜鹤临,无奈只得跟着两个直学离开了祠堂。姜鹤临满脸愧疚目送着白乐曦被带走,薛桓幸灾乐祸差点要笑出声。二人如此反差的情绪被一旁的裴谨尽收眼底。
傍晚这会,天上下起了雨。好好的祭祀被搞砸了,整个书院上下都弥漫着低落的情绪。学子们更是对白乐曦诸多抱怨,唯恐惊扰了先贤不能保佑自己学业顺利。
金灿一直追着陆如松给白乐曦说情,陆如松自有考量没法明说,被他吵得有些恼了,沉声说道:“他这样的做法等同犯上谋逆,自有朝廷来处理,你还是别管了。”
金灿一听更急了:“乐曦他不会的,他...他不会这么做的。”
陆如松反问:“你怎么确认他不会这么做?现在人证物证都有了。”
金灿气得跺脚:“狗屁人证!”
他气呼呼走了,陆如松气笑了:“这孩子.......”
房间里,裴谨面对着墙上挂着的“慎言思辨”几个字,已经站了一个下午了。身前的书案上放着外祖寄来的信,都是千篇一律的内容,要他在这里埋头学习,不要多管闲事。
窗户没有关,一阵秋风吹进来,信纸在空中翻飞两下,落在地板上。裴谨低眉看着地板上的信,眼神从迷茫逐渐到坚定。
姜鹤临在房间里坐立难安。已经是晚上了,可这雨还在下。拍打着瓦片发出的声音,搅得他的心乱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