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院长吩咐所有人集中在院落里待着,等待地动完全结束。然后他喊了几个身强体健的直学和老师,组成了搜寻小队。金灿表示也要去,被院长厉声呵斥了回来。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学生们惊吓之余又累又饿,可还是一个个乖乖听话在此等候。金灿心急如焚,姜鹤临走过来安慰了他几句。
“哎?裴兄呢?”金灿忽然发现原先就在自己身侧的裴谨不见了。
栖梧山,山连山。裴谨打着灯笼,顺着后山山道一路往下走。天黑路滑,他跌跌撞撞,早就辨不清方向了。耳边只有大自然低沉的声音,不知道自己身处在哪里。
忽然,脚下踩到圆润的石头,一路打滑,连摔了几个跟头,趴在了山涧的河边。衣裤都湿了,他伸手够到灯笼,单手支撑着乱石站起来。
一时冲动,不仅没找到人,自己还迷了路。说不定此时白乐曦已经回去了,老师们说不定正在焦急地寻找自己。
忽然,身后响起了细碎的动静。裴谨一惊,立刻转身亮起灯笼查看。周围黑黑乎乎的,除了树木就是石头,什么也看不到。
难道是猛兽?
“裴~~~谨~~~”风中传来幽幽的声音。
“是谁?!”裴谨吓坏了,向后退了两步,没站稳又摔倒坐地上,“是人是鬼?”
黑暗中急忙忙跑出来一个人:“裴兄别怕,是我呀!”
这人捡起差点要熄灭了的灯笼,照亮了自己的脸。
“白......乐曦?”
白乐曦搀扶着他站起来:“对不起啊裴兄,你没事吧?我刚才.....想逗你玩来着。”
“啊.......”裴谨轻呼,他的脚腕扭伤了,没办法站稳。
白乐曦将他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撑住他:“裴兄,你是不是来找我的?”
裴谨正在生气,不想跟他说话。
“你好厉害啊,居然能找到我在这里?书院里都还好吧.....”
“无人受伤.....只是你丢了,大家都很着急.....”裴谨回答,“院长和夫子们都出来找你了。”
“完了完了,回去肯定要挨骂了。”白乐曦抓了抓脑门。
说话间,天上下起雨来。白乐曦扶着裴谨往前走:“前面有个山洞,我们先躲一会。”
没想到这深山处,有这么一个天然洞穴。黑咕隆咚的,两个人不敢进太深,就在洞口处坐下来。洞檐遮挡了寒风冻雨,白乐曦又拾了干草枯树枝堆起来,用石头打着了火。原本半个身子都湿透的裴谨,这会感觉到了烘烘的暖意。
“你来这里做什么?”裴谨揉着脚腕,忍不住寻问。
白乐曦脱下自己的外衣,又让裴谨也脱下外衣。他用树枝做了个简单的衣架子,将两个人的外衣搭在上面,靠近火堆烘烤着。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y?e?不?是?????????ě?n?2???2????﹒???????则?为????寨?佔?点
“今天,是我爹娘的忌日......”白乐曦说出了原因。
裴谨恍然,又记起了他的身世。
白乐曦用树枝挑了挑火苗,让火堆烧得更旺一些:“本来是想着在后山随便找一处地方烧个纸钱,又怕书院的人看到引发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就走远了一些。我这刚烧完纸呢,就地动山摇了。”
雨水像珠帘挂在檐上,篝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在这冬日的夜晚,裴谨忽然莫名地心安:“委蜕去为天下雨,抱珠归作洞中眠。”(注1)
“裴兄,给我看看你的脚吧。”白乐曦靠了过来,伸手就要脱他的靴子。
“不用了。”裴谨的脸被火光映得红彤彤的。
“哎呀,你害羞什么,我们俩都这么熟悉了.....”白乐曦不由分说,“夺过”他的腿,褪去袜子。
裴谨的脚腕肿得像馒头一样,白乐曦自责得很:“都怪我......我不该吓唬你的.....”他上手给裴谨轻轻揉捏着,“好些没?”
裴谨害羞的劲远远多于脚腕的不适,胡乱点头:“好些了,可以了......”
“咕咕咕.......”白乐曦的肚子叫了起来,他有些不好意思,“有点饿了......惨了,这会可什么吃的都没有了.....”
裴谨收回了自己的脚,赶紧穿好袜子:“你怎么懂这些的?能找到山洞,还能生火.....还会.....”
“哎....你知道的,我在边境待过一段时间嘛。为了能活下去,什么都能学会。”白乐曦拍拍手,坐远了一些。
“那个时候,过得......”裴谨咽下去了‘是不是很惨’这种废话。
“还行吧,总之活下来了。”他说得轻描淡写的,可是裴谨通过以往他对边境生活只言片语的描述推测他过得相当艰辛,不由得心里有些难过。
“裴兄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我有个很好的朋友?”
裴谨点头。
“我跟他自小就认识了,一直生活在一起。受到父辈们的影响,他一心想来这里读书,跟我讲过很多关于这个书院的事。”白乐曦陷入了温馨的回忆中,表情变得惬意温和,“后来我们一起流放,在苦寒之地相依为命。虽已是带罪之身,回乡无望,他还是抱着这个的期待坚持了很久。”
“所以.....你回来之后就来这里考学了?”裴谨接话。
“是啊,我想来看看他心心念念的书院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么好?”白乐曦的神情逐而哀伤,“如果不是他.....我是没有这个机会的,没有机会读书,也没有机会认识你们。”网?址?f?a?布?页?ī????ū????n??????Ⅱ??????????м
根据前后他说的话,裴谨基本上可以判断出:他的那位朋友.....只怕已经身故了。
一阵凉风吹进来,白乐曦缩了缩脖子:“啊.....忽然好想我娘啊。这个季节,我们那边要开始囤冬菜了。我娘会把家中的粮食匀出来一些,让下人送到城中孤寡老人家里。天气好的时候,她会坐在门口缝缝补补,翘首以盼等着我爹从驻地回来小住。”
裴谨说:“我听过长公主的贤名。据说她下嫁给....白将军的时候,一切从简,只带上了一些自己做的女红就去了津州。”
“嗯!我娘她是很好很好的人。她虽贵为公主却从来不摆架子,总是尽她最大的能力帮助穷苦的人。我们津州一带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参军的丈夫,兄弟,儿子。她常说,一定要好好照料他们的家人,只有家人生活得到了保障,那些在驻守边防的将士们才会安心。”
火苗映在白乐曦的瞳孔里,溢出晶莹的泪花:“她平日里要组织妇人织布纺纱,要接济老弱,还要照顾我们......她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娘亲。”
这样好的人,最后却落得了那样的下场,让人唏嘘。
“裴兄啊,说说你呗?”白乐曦抹了一把眼睛,挪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