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有事吗?”
“哦,有!”白乐曦想起来正事了,他把背在身后的东西亮在裴谨眼前,“看!”
一把竹笛!
“这.....”裴谨懵了。
白乐曦解释道:“之前那把骨笛不是摔断了么,我怎么都修不来。我打算回京城的时候找个能工巧匠再修修。在这之前,裴兄你先将就着用这个吧?”
裴谨接过笛子来,是白竹做的,手工粗糙,却有仔细打磨的痕迹,但是明显用心了。
“这可是我亲手做的!”白乐曦挺起胸膛邀功,“找了好些竹子呢,失败了一个又一个。好不容易做了这根,声音总算没那么难听了。”
裴谨感动坏了,语气温柔如水:“亲手做的啊?”
“昂!”
“我之前.....是不是对你太凶了?”
白乐曦歪着头傻笑:“没有啊,我知道裴兄是为我好。”
裴谨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千头万绪杂糅在一起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最后只有一句诚意满满的:“多谢。”
外面传来打更的声音,宵禁时间到了。
“裴兄,我得走了。”白乐曦说,“等下你试试,看看音色怎么样。””
“好。”
白乐曦开门后小跑着离去了,裴谨回来坐下,爱不释手把玩着笛子。
就说嘛,他这没心没肺的样子,怎么会和别人好呢......
天气变热了,树上蝉鸣阵阵。
一轮月考结束,把白乐曦和金灿考得抓耳挠腮。他俩本来就不善死记硬背作文章,考前恶补也只来得及在排行榜上占据个中下游的水平。
白乐曦因为之前翻墙的事还被扣了品德分,眼睁睁看着薛桓之流排名在自己之前,白眼一翻差点要厥过去。
金灿呼啦啦摇着扇子:“他薛桓凭什么跟我们排在一起?!”
“就是!”
姜鹤临的成绩很稳定,排在裴谨之后占据榜二的位置。她捂着嘴偷笑:“别不高兴了,排你俩后面的都要请家长来呢,少不了一顿责骂。”
“啊......”
这样想想,排名也还行。
“哎?怎么没看见你的名字啊?”金灿问一旁的卫焱。
卫焱抱着胳膊:“哦,我那天不舒服,没有去考。”
“这样也行?”金灿的扇子摇得更响了,“早知道我就装病不去才好。”
白乐曦拨开挡在前面的人,来到裴谨旁边。裴谨看完了排榜就走,他很自然地就黏了上去。
“要是考武斗,我肯定能第一。”
裴谨放慢脚步,瞥了他一眼:“虽然文章写得不行,但是,你练字已经有很大成效了。”
“是吗?”
“上午去了谭夫子那,听到他正在夸你字写得愈发好看了。”
白乐曦蹦跶着跟上:“真哒?”
卫焱站在原地,看两人结伴而去的背影,眼神玩味十足。
几日后,陆如松回到了书院里。
他回绝了学生们的拜访,与现在统管书院一切事务的杨学监聊了一夜后,便再也没有露面。
又过两日后,他身边的童子来请白乐曦过去。白乐曦连忙爬起来收拾仪容,恭恭敬敬敲开了陆如松的草庐。
“进来吧。”
白乐曦进了屋子,发现屋子里都要搬空了。陆如松在捆扎书本,他的童子和几个直学在搬送生活物品。
“院长,您找我?”
“乐曦,过来,你们先下去吧。”
陆如松屏退左右,招手让他近前,把手中的几本书放在他手上:“这些书留给你,你带回去要好好看。”
白乐曦察觉到情况不妙,连忙问:“院长,怎么回事啊?”
陆如松叹口气:“我要回乡教书去了。”
“什么?!”白乐曦惊愕,“是....是礼部责罚您了吗?根本不关您的事啊,我找他们说理去!”
“哎!”陆如松按住他的肩膀,嗔怪,“你呀,还是这么容易冲动。这次,是我自己请辞的。”
“为什么?!”白乐曦急得眼通红:“院长,您不能走啊,我们这么多学生,您不管我们了吗?都怪我,我当时帮着他们藏书来着。若不是我帮着隐瞒,那些官兵就不会......”
“哈,还有这档子事啊?”陆如松的双鬓多了几根白头发:“别犯傻了,跟你们都没关系。我这一趟上京,明白了一件事:我推行的教学改革还是太激进了一些。”
白乐曦听不懂,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陆如松笑着解释:“你,裴谨,薛桓甚至金灿,你们这些人不需要考学,未来都有路可以走。但是那些贫家子不行,他们需要这个机会。我不能拿他们的前途做实验,杨学监的教学方针在当下才是最有用的。”
这下,白乐曦似乎是听懂了。
陆如松又拍拍他的肩膀:“在书院里,我最喜欢两个学生,一个是裴谨,另外一个就是你,我最不放心的也是你。我年轻的时候和你一样有太多想法,这个想做,那个也想做。你要记住,不管将来要做什么,当下学习才是最重要的。”
“学生明白。”白乐曦抹了一把涌出来的眼泪,“我答应您,一定潜心读书,修炼心性,不跟人打架,不会再闯祸!”
“好,你明白就好。”陆如松“我无颜面对其他学生,此番决意悄悄离去。”说到动情处,陆如松也红了眼,“希望你们勿怪,好好学习,将来都能成才为朝廷效力。”
“我一定把您的话带到。”
“好,青山绿水,有机缘自会再见!”
天微亮,陆如松带着自己的行李离开了书院。行至山门处,他驻足回望,看向‘云崖书院’几个字,心中百感交集。
树上一声鸟鸣,他终于回过神来,带着莫大的遗憾离去。
第43章成年
陆如松走后,几位无课的夫子也跟着离去了。农耕,军事,水利这些有趣的课业没有了之后,很多学生表现出了失落遗憾的情绪。但是杨学监并未在意,他向礼部申报,请了几位儒学老夫子过来,敦促学生们潜心修儒,为考科举做全身心的准备。
时间一天天过去,学生们渐渐适应了这样枯燥无聊的求学生活。就连白乐曦也一改往日活泼顽皮,完全沉心在读书上面了。
每日除了吃饭睡觉,大多时间他都和裴谨一起待在藏书室里看书。好几次薛桓阴阳怪气讥讽他,他也权当没听见,忍了下来。
暑去秋来,就这么安安心心学习半年,他写出来的文章被夫子们夸奖大有进步。
立冬后,书院终于在管理上松懈了一些,学生们得以喘息,欢呼雀跃。薛桓没有了“监督特权”,除了他自己的小团体,没人再愿意听他说话了。
冬至这天,宫里来人了。
白乐曦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