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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2

    。你可真是吓死我了,裴兄。你要是出事了,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他们呢?”

    “他们两个借客栈的厨房给你熬药去了。”

    昨晚白乐曦和自己说了那些奇怪的话后,自己就一直辗转反侧睡不着。他心里害怕,担心白乐曦也要不顾性命去做什么危险的事。

    此时,他连抬起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花这些钱干什么,我们本来也.....”

    “哎哟,你就不要再操心钱的事了。”白乐曦安慰他,“你再睡一会,等一下药熬好了,我喊你。”

    裴谨看着他,吃力地摇摇头:“我昨晚一夜未睡,希年.....我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

    “你昨夜说的那些话。”

    白乐曦面色一僵,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来,柔声哄着:“我都是胡说的,别担心....眼下你把身子养好才是最重要的。”

    他不愿多说,裴谨便不好细问了。他闭上眼睛,渐渐又坠入了梦中。梦中,他置身战场,周围尸山血海,硝烟弥漫。他喊着白希年的名字,喊了一遍又一遍,可是无人回应。

    ......

    再次醒来,外面天都黑了。

    裴谨喝了药,又喝了一碗小米粥,恢复了些力气。三个人一直在房间里守着他,姜鹤临在帮忙整理他的游记,金灿和白乐曦陪他说笑,这让裴谨非常愧疚。

    “抱歉,耽误大家的行程了。”

    “哪有哪有。我们难得大吃了一顿,还能在客栈里美美睡上一觉,全是托了你的福!”金灿摆手,“裴兄是因为照顾我们才累病了,你要好好休息,快快好起来啊。”

    白乐曦也补充道:“耽误不了,后面我们可以雇个马车嘛。又不是出来苦修,不要苛待自己嘛。”

    裴谨点点头。

    ......

    深夜,裴谨发了汗后,整个人终于有了精气神。

    他一动就察觉自己的手被牢牢抓着,顺着手臂看过去,白乐曦趴在床边睡得正香,还一直抓着自己的手。他照顾自己一天一夜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

    外面在下雨,时不时有闪电亮起,金灿和姜鹤临两人不受干扰,趴在桌子上也睡得香。

    如果能一直这样,没有什么重任,没有什么使命,没有什么嘱咐......就这样和他们一起游山玩水,定是这世间最惬意的事。

    可是,这样的体验只怕以后是再难有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尤其是白乐曦,他有很多秘密,似乎在计划着什么难以完成的任务。他的志向不在朝堂,日后恐怕连与他相见一面都困难重重。

    看来,成为大人并不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啊。

    第50章游学(六)

    保持一个姿势睡了半宿,身子都僵住了,不受控地抖了一下,白乐曦醒了过来。他抬起头愣了片刻,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被紧紧抓着。

    裴谨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看着他。

    “裴兄你醒了,好些了吗?”白乐曦探过身子伸出手背贴上他的额头,“退烧了,太好了。”

    他挣开裴谨的手,起身扶着他坐起来:“等一下啊。”他小跑着出了房间,打了一盆水回来,给裴谨擦脸擦手,“感觉怎么样?”

    “有点饿。”

    “知道饿了就没事了,想吃点什么?”

    桌子那边睡得东倒西歪的两个人也醒了,揉着眼睛看过来:“啊,裴兄醒了!”

    两人立刻围过来,金灿抚抚自己的心口,“裴兄你好些了吗?谢天谢地你没事,昨夜梦见太傅大人要找我算账,吓死我了。”

    “裴兄刚才是不是说饿了,你想吃什么,我下楼去买。”

    裴谨淡淡一笑,一些复杂的心绪涌上心头。看着这三张真挚的脸,这份珍贵的友谊......如果此刻需要自己为他们赴汤蹈火,自己也会在所不惜的。

    这雨下起来,就没有停歇的意思。

    四人虽雇了一辆马车前行,但是在这样的天气影响下,脚程变慢了很多。而且越往东走,看到的流民就越多,甚至连平昭的人也变多了。路上还被官府查验了几次身份,体验到了一丝兵荒马乱的不安氛围,弄得心情越来越煎熬了。

    淮水进入汛期已月余,下游的清州承担着防汛的压力。就在前几日,几条支流水位不断抬高,最后冲垮堤坝,淹没了沿岸数十里农田和房屋。州府衙门调来救灾的官兵和当地壮劳力集中在河道上,在官员的指挥下,冒着大雨疏浚河道。

    即便如此,这天仿佛破了无数个窟窿,大雨始终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老人农妇跪地祈求上苍怜悯,孩童饥饿无措的眼神令人心痛......

    无家可归的灾民聚集在官府搭建的棚屋里,衙门的人在维持状况,大夫们蒙着绢布在义诊,好心的乡绅在施粥......裴谨几人弃了马车停留在此,不到半日光景便散尽了钱财。

    可是他们明白:这些只能解一时之困,明天,后天.....这些灾民依旧会挨饿,依旧有病不能医,依旧会无家可归。

    几人都想做点什么,于是姜鹤临留下来帮着大夫照料棚屋里的灾民,其他三个人一起上了河道,随众人一起挖水渠,挑担.....

    姜鹤临把煮好的一大锅姜汤一碗一碗盛给灾民,听到大夫呼唤要纱布,又赶紧跑去去拿。那边又有人要金疮药,她应了一声立刻又跑去。

    角落里,一个大着肚子的农妇似是撑不住了,面色发白瘫倒在地,痛苦哀嚎起来。

    姜鹤临赶紧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农妇抓住她的手:“救命.....救命....我要生了!”

    “啊?”

    姜鹤临手足无措,向周围投出求救的眼神。还好边上一个大娘有点助产经验,肯上前帮忙。

    “小郎君快去烧水,再找把剪刀来,哦还有毛巾,一定要干净的。”

    姜鹤临没经历过这场面,已经懵住了。

    大娘再催:“快去啊!”

    “哦哦。”

    姜鹤临火急火燎烧了热水,又从大夫那寻了剪刀回来。周围的老人小孩背过身去,将孕妇围了起来,几位妇人正在全力接生。

    那妇人哀嚎的声音直击耳膜,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双唇咬得沁出血来,衬的脸色愈发苍白。姜鹤临见状害怕极了,哆哆嗦嗦递上热水和干净的毛巾剪刀。

    一个又一个时辰过去,产妇晕过去又醒来,醒来又晕过去。姜鹤临一边烧水一边求着老天保佑。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响亮的婴孩哭声传出棚屋。

    姜鹤临又惊又喜,立刻扔下蒲扇跑过去看。母子平安,大娘剪断了孩子与母亲紧密相连的脐带,姜鹤临脱下身上这件还算干净的外衣,包裹住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