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更深了。
楚念坐在篝火旁，看着跳动的火焰出神。
帐篷里传来翻动书页的声音，墨王还没睡。
她犹豫了一下，端起刚熬好的药汤，走进帐篷。
墨王正在看那些从林场挖出来的古籍，烛火将他的侧脸照得明暗交错。
“王爷，药凉了就不好了。”
墨王抬头，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楚念转身要走，却被他叫住。
“坐一会。”
楚念顿了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墨王放下古籍，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上。
“本王母亲当年死得不明不白，朝中有人说她勾结外敌。”
楚念一愣。
墨王很少提起私事，更别说他母亲了。
“本王不信。”墨王的声音很平静：“母亲温柔善良，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楚念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没有表面上那么冷硬。
“所以王爷来宁古塔，是为了查清真相？”
墨王点头。
“羌族与朝中某些人有勾结，本王要揪出幕后黑手。”他转过身，“这些年本王一直在查，终于有了些眉目。”
楚念想起关峙说过的话，心里有了答案。
“所以黑风寨背后的人。”
“正是本王要找的。”墨王走到案前，“这次林场的事，或许就是突破口。”
楚念沉默了。
她没想到墨王背负着这样的使命。
“王爷，你就不怕查到最后，真相会让你失望？”
墨王笑了。
“本王从不怕真相，怕的是被蒙在鼓里。”
楚念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有种孤勇的悲壮。
“那我帮你。”
墨王转头看她。
“你帮本王做什么？”
“查清真相。”楚念站起身，“反正我现在也没别的事。”
墨王盯着她看了许久，眼中闪过什么。
“好。”
第二日清晨，柳氏抱着孩子来找楚念。
她手里拿着一个旧布包，脸色有些犹豫。
“姑娘，这是我夫君留下的日记和信件，我想交给王爷。”
楚念接过布包，打开看了一眼。
日记里记载着林场的各种内幕，还有王家监工与羌族勾结的证据。
最后几页，更是详细描述了一条秘密地道。
“姑娘，我夫君说，那条地道直通羌族境内，监工一直在用犯人挖掘。”
楚念脸色一变。
她连忙拿着布包去找墨王。
大帐里，墨王正在和赵副将商议军务。
见楚念进来，他挥了挥手让赵副将退下。
“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楚念将布包递给他。
“柳氏夫君留下的，里面有林场的秘密。”
墨王接过布包，翻开日记仔细看了起来。
越看，他脸色越阴沉。
“好大的胆子。”
楚念站在旁边，看着他铁青的脸色。
“王爷，那条地道——”
“本王会处理。”墨王合上日记，“这事不能声张，得秘密布局。”
他站起身，在帐中走了几步。
“赵副将！”
赵副将快步进来。
“王爷。”
“派人去林场，以修缮为名，暗中查那条地道。”墨王的声音很冷，“记住，别打草惊蛇。”
“是！”
赵副将领命而去。
楚念看着墨王阴沉的脸色，忽然有些担心。
“王爷，你说羌族挖这条地道，是想——”
“偷袭宁古塔。”墨王打断她，“若是让他们得逞，整个宁古塔的百姓都要遭殃。”
楚念心里一紧。
她想起前世末世时，那些突然袭击的丧尸潮。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墨王转头看她。
“你有什么想法？”
楚念想了想。
“既然地道还没挖通，不如将计就计。”她指着地图，“在地道里埋伏，等羌族的人进来，一网打尽。”
墨王眼睛一亮。
“这主意不错。”
他走到案前，在地图上标注了几个位置。
“本王会让人在这几处布防，到时候——”
“王爷。”楚念打断他，“我想跟着去。”
墨王皱眉。
“不行，太危险。”
“你这丫头，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楚念笑了。
“那王爷是答应了？”
墨王叹了口气。
“行，但你得听本王的安排。”
夜里，楚念躺在床上睡不着。
她催动异能，感知周围的动静。
营地里很安静，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墨王的帐篷里还亮着灯。
楚念翻身下床，披上披风往外走。
月光洒在营地上，将一切都染成银白色。
她走到墨王帐篷外，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墨王正在看那本日记，听到动静抬起头。
“怎么还不睡？”
楚念在旁边坐下。
“睡不着。”
墨王放下日记，倒了杯茶递给她。
“想什么呢？”
楚念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在想王爷说的那些事。”
墨王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后悔帮本王了？”
楚念摇头。
“不后悔，只是觉得王爷这些年不容易。”
墨王笑了。
“本王从小就知道，想要的东西得靠自己争取。”他看着窗外：“母亲走后，本王在宫里没有依靠，只能自己强大起来。”
楚念听着他的话，心里有些酸涩。
她想起前世在末世时，也是这样孤身一人，什么都要靠自己。
“王爷，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查到最后，发现真相比你想的更残酷呢？”
墨王转头看她。
“那又如何？”他的声音很平静，“真相就是真相，不会因为残酷就不存在。”
楚念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和自己有些相似。
都是在逆境中成长起来的，都不愿向命运低头。
“王爷，我欣赏你。”
墨王愣了愣。
“欣赏本王什么？”
“欣赏你的格局和担当。”楚念笑了：“不是谁都能像你这样，明知前路艰险还要走下去的。”
墨王看着她，眼中闪过什么。
“你这丫头，还真是会说话。”
两人相视一笑。
帐篷里的气氛忽然变得轻松起来。
楚念放下茶杯，站起身。
“王爷，夜深了，我该回去了。”
墨王点头。
“早点休息。”
楚念回到自己的帐篷，躺在床上。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墨王刚才的模样。
这人表面上冷硬，内心却藏着很多东西。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开始理解他了。
不仅仅是理解，还有些别的情绪。
楚念睁开眼睛，看着帐篷顶。
算了，不想了。
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