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副将猎了几只野兔，说给王爷尝尝。
楚念从怀里掏出几包香料，在篝火旁摆开。
送来的野兔已经收拾干净，她用木棍串好，架在火上慢慢烤着。
墨王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看着她娴熟的动作。
“你这手艺，像是烤过很多次。”
楚念手上不停，“在山上打猎的时候，总得自己动手。”
她将几种香料按比例混合，均匀地撒在兔肉上。
很快，一股特殊的香味飘散开来。
营地里巡逻的士兵纷纷侧目，连赵副将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墨王盯着那只兔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楚念将烤好的兔肉递给他，“王爷尝尝。”
墨王接过来，撕下一块肉放进嘴里。
他动作忽然停住了。
楚念抬头，“不好吃？”
墨王没说话，只是又咬了一口。
许久，他才开口，“这味道。”
楚念等着他往下说。
墨王放下兔肉，看着跳动的火焰，“像小时候母妃做过的。”
楚念一愣。
“母妃不喜宫中的规矩，偶尔会偷偷带着本王出宫。”墨王的声音很轻，“她会亲自烤肉给本王吃，用的香料和你这个一样。”
她故作轻松地问，“王爷的母妃一定很温柔。”
墨王点头。
“母妃出身世家，性情恬淡，不喜宫斗。”
他顿了顿，“却在本王十岁那年突然暴毙。”
楚念握着木棍的手紧了紧。
“太医说是急症，可本王不信。”墨王转头看她，有一抹哽咽：“母妃身体一向康健，怎么会说没就没了。”
楚念沉默了。
她想起前世在末世时，也曾眼睁睁看着亲人离去，那种无力感至今还记得。
“所以王爷这些年一直在查。”
墨王嗯了一声。
“可惜线索太少，查到现在也只知道，母妃死前见过几个人。”
他说着，又拿起兔肉咬了一口。
楚念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其实挺孤单的。
“王爷，你有没有想过，若是真相太残酷——”
“本王不怕。”墨王打断她，“无论真相如何，本王都要查清楚。”
楚念点头。
两人安静地吃着烤肉。
篝火噼啪作响，夜风吹过营地，带起几片枯叶。
墨王忽然开口，“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楚念手一顿。
“本王见过宫中御厨，也比不上你。”墨王盯着她，“这香料的配比，更不是寻常人能知道的。”
楚念心里一紧。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兔肉，脑子飞快转着。
“我师父教的。”
墨王挑眉，“又是你那游医师父？”
“嗯。”楚念点头，“师父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什么都会一些。”
墨王没回答，只是盯着火堆出神。
楚念也不催促，低头继续翻烤着兔肉。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半晌，墨王才开口。
“后宫就是这样，弱者无法生存。”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股子寒意。
楚念将烤好的肉串递过去。
“至少现在王爷不是一个人了。”
墨王抬眸看她，眼神复杂。
楚念咬了口兔肉，“还有六皇子呢。”
墨王嘴角勾了勾，“你这丫头，倒是会说话。”
他接过肉串，咬了一口。
楚念想起柳氏丈夫日记里的内容，那上面提到过“羌族内应”几个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王爷怀疑母妃的死与羌族有关？”
墨王手上动作一顿。
他转头看向楚念，眼神一凛。
“你为何这么想？”
楚念将柳氏丈夫日记里的内容说了出来。
“日记里提到，林场监工与羌族勾结已久，而且朝中有人暗中相助。”
她顿了顿，“我想，若是有人想害母妃，羌族正好是个借口。”
墨王放下肉串。
“你说得没错。”
他站起身，走到营帐边缘。
“母妃当年负责边关军粮调度，若是她出事，边关必乱。”
楚念跟过去，“所以有人故意陷害母妃？”
墨王点头。
“母妃死前曾说过，有人在军粮里动手脚，她查到了一些线索。”
他转身看着楚念，“可第二天，她就暴毙了。”
楚念皱眉。
“太医怎么说？”
“说是急症。”
墨王冷笑，“可本王后来查过，母妃死前喝的药里有问题。”
楚念心里一紧。
“那王爷查到是谁下的毒了吗？”
墨王摇头。
“当时负责煎药的宫女第二天就上吊自尽了，死无对证。”
楚念沉默了。
这种手段，她在末世见过太多。
杀人灭口，干净利落。
“所以王爷这些年一直在查。”
墨王嗯了一声。
“本王怀疑，当年陷害母妃的人，和如今勾结羌族的是同一批人。”
楚念想了想。
“那林场这条地道，会不会就是当年那些人布下的局？”
墨王眼睛一亮。
“你这么一说，本王倒是想起来了。”
他走回案前，翻出一张旧地图。
“当年母妃负责边关军粮，曾经提过要修缮林场，加固粮仓。”
楚念凑过去看。
地图上标注着几个粮仓的位置，其中一个正好在林场附近。
“可母妃死后，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墨王指着地图上的标记，“如今看来，当年就有人不想让母妃查下去。”
楚念越听越觉得这事不简单。
“王爷，若是当年的人还活着——”
“那本王一定要揪出来。”
墨王的声音很冷。
楚念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身上背负的东西太重了。
“王爷，我帮你。”
墨王转头看她。
“为何？”
楚念笑了。
“你帮了我这么多，我也该做点什么。”
她顿了顿，“而且我爹在林场受的苦，也该有人付出代价。”
墨王盯着她看了许久。
“你这丫头，还真是让人省心。”
楚念没接话，转身往外走。
“王爷早点休息，明日还要去抓监工呢。”
墨王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夜色更深了。
楚念回到自己的帐篷，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她催动异能，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营地里很安静，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墨王的帐篷里还亮着灯。
楚念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浮现出墨王刚才说话时的表情。
那种压抑的痛苦，她太熟悉了。
前世在末世，她也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
失去亲人，孤身一人，什么都要靠自己。
楚念睁开眼睛，看着帐篷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