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岁月静好(第1/2页)
“这绝对是造谣!是污蔑!是哪个杀千刀的在背后编排我?”
沈玿急得脸红脖子粗,“我没有定亲!我母妃是动过这个念头。可我当场就拒绝了啊!”
“至于四处留情……”
沈玿觉得这个罪名更是冤枉得没边了。
“我哪里四处留情了?”
“这些年,我除了做生意就是做生意。我连杯花酒都没喝过。”
“我对谁留情了?”
沈玿急得都要跳脚了。
“怀生,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混账话?”
“你告诉我,我现在就去撕烂那个人的嘴!”
他是真的怕了。
他怕李怀生信了这些鬼话,怕自己在李怀生心里的形象变成个轻浮浪子。
他这二十多年,头一次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还没开始呢,就要被这些莫须有的谣言给掐死在摇篮里?
李怀生看着眼前这个急得满头大汗、语无伦次解释的男人。
那双向来深沉算计的凤眼里,此刻全是赤诚和慌乱。
甚至因为太着急,那张英俊的脸都有些扭曲,看起来竟然有点……傻气。
李怀生心里的那点不舒服,莫名其妙地就散了。
他原也就是道听途说。
京城的圈子就这么大,沈玿这样的人物,关于他的八卦自然不少。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李怀生也没全信,只是刚才沈玿那个披大氅的动作太过自然,这才忍不住拿这话来刺他一下。
没成想,这人反应这么大。
看这架势,倒不像是装的。
“真没有!”沈玿竖起三根手指,指天发誓,“我要是有一句假话,就叫我死无葬身之地!死后曝尸荒野,挫骨扬灰,永世不得安葬!”
李怀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如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沈玿看得呆了呆,随即长出了一口气,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
小瀛洲不愧是京城一绝。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虽是冬日,园中却并不显得萧瑟。
苍松翠柏掩映其间,几株腊梅凌寒独自开,幽香浮动。
沈玿领着李怀生穿过一条曲折的回廊,来到一处水榭。
湖面上结了一层薄冰,阳光洒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怀生,你看那边。”
沈玿指着湖心的一座假山,“那石头是从太湖运来的,名为‘皱云峰’。若是夏天,水汽蒸腾,那石头就像是在云雾里飘着一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李怀生的神色。
见李怀生听得入神,频频颔首,沈玿只觉胸中一股快意如春风鼓荡,直要破腔而出。
“确是好景。”李怀生赞叹道,“这布局也极具匠心。虽是人工雕琢,却有天然之趣。沈老板是个懂风雅的人。”
被心上人夸赞“懂风雅”,沈玿觉得这比赚了一百万两银子还高兴。
“哪里哪里,不过是附庸风雅罢了。”
沈玿谦虚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
“怀生若是喜欢,以后常来便是。我给门房打个招呼,你想什么时候来都行,哪怕我不在,你也把这儿当自己家。”
李怀生却没接这茬,只是笑了笑,目光落在了远处的一座暖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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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是?”
“哦,那是藏书楼。”沈玿解释道,“里头收了些孤本古籍,也不知道真假,就是摆着好看。”
李怀生站在廊下,收回望向藏书楼的视线,侧首看向身旁的人。
“说起来,还得谢过沈老板。”
“上次你借我那几箱子书,我都看完了。尤其是那几本前朝大儒关于策论的批注孤本,于我而言,可谓是雪中送炭。”
沈玿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谢什么。那些书放在我这儿也是积灰,给了你,才算是物尽其用。”
他伸手做引,领着李怀生往藏书楼的方向走。
“若是还要别的,只管开口。我这书楼里虽没什么经世治国的大道理,但杂七杂八的孤本倒是存了不少。”
两人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三层高的楼阁矗立在竹林掩映之中,飞檐翘角,古朴厚重。
沈玿上前推开那扇沉重的楠木大门。
一股混合着芸香草和陈年墨迹的特殊香气扑面而来。
楼内光线通透,一排排高大的书架直抵房梁,架上满满当当全是书册。
李怀生迈过门槛,仰头环视。
即便他前世见惯了浩如烟海的图书馆,此刻也不免有些动容。
在这个时代,书籍是顶珍贵的资源。
沈玿一个商人,竟能在私宅里收罗如此多的典籍,这财力和心思,都非同一般。
“沈老板这哪里是‘摆着好看’。”
李怀生走到最近的一排书架前,指尖轻轻滑过那些书脊。
“这里头随便拿出一本流落市井,怕是都要引得那些学子抢破头。”
沈玿跟在他身后,并不在意那些书,只在意看书的人。
“他们抢破头那是他们的事。在我这儿,这些也就是给这院子添点墨水味,免得人家总说我沈玿满身铜臭。”
李怀生轻笑一声,没接这话。
他停在关于地理志的架子前,抽出一本《大夏山河考》。
书页泛黄,纸张却保存得极好,显然是有人定期打理。
他翻开一页,目光便定住了。
这是一本手绘的舆图集,笔触细腻,标注详尽,甚至连许多偏远州县的水道走向都画得一清二楚。
“这是好东西。”
李怀生低声道,捧着书走到窗边的条案旁坐下。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页上,也洒在他的侧脸上。
那一层细细的绒毛在光晕里清晰可见。
沈玿没去打扰他。
他倚在对面的书架旁,双手环胸,静静地看着。
李怀生看书极快,却又极专注。
他翻书的动作很轻,指腹捻过纸页时,会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沈玿觉得自己的心痒痒。
他从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看书的样子,也能这么勾人。
外头是寒风凛冽,屋里却是岁月静好。
沈玿甚至希望能让日头走得慢一些,再慢一些。
就这么看着他,哪怕是一辈子,似乎也不觉得枯燥。
不知过了多久,李怀生合上书页,长舒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正对上沈玿那道毫不遮掩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