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随着清理咒这一声呼喊响起。
猩红的鬼域之中,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那道一直贴在安德烈背后的丶戴着冠冕的高大虚影,像是被触动了某种最深层的开关。
她不再阴森森地贴着安德烈的后背,而是猛地松开了那双冰冷的手。
呼——
一阵狂喜的阴风席卷了整个墓园。
那道虚影如同一个终于得到了孩子认可的溺爱家长,围着安德烈疯狂地飞舞起来。
猩红的鬼域随着她的情绪波动而剧烈沸腾,原本死寂的空气中充满了某种扭曲的欢愉。
安德烈看着眼前乱飞的「祖宗」,只觉得头皮发麻。
然而,还没等他松口气,脑海中清理咒的声音却变得有些古怪。
「不太对劲……」
「她的情绪……正在走向另一个极端。」
安德烈一怔:「什麽意思?」
清理咒像是在感受着那道虚影的情绪,喃喃道。
「孩子叫我了……孩子需要我……」
「可是……危险呢?敌人在哪里?」
「为什麽周围这麽安静?」
「为什麽没有坏人来伤害我的孩子?」
那道虚影飞舞的速度越来越快,周围的猩红鬼域开始变得极不稳定,一阵阵阴冷的空气向着四周蔓延,甚至在地上都隐约能见到寒霜。
虚影在变得越来越焦虑。
「我是个坏母亲……我什麽都做不了……」
「为什麽我这麽失职?!」
安德烈也感觉到了有些不对。
再这麽下去,这道虚影不会失控吧?
「清理咒,让她停下。」
清理咒的灰白光芒流转,已经打断制止这道虚影了。
就在这时。
咔嚓。
墓园之中,传来了一声枯枝被踩断的脆响。
紧接着,两个鬼鬼祟祟的声音顺着夜风飘了进来。
「费尔奇先生,就在这儿!」
「那个小黑魔王肯定进了墓园,我一直盯着他呢!」
这是马库斯·弗林特的声音,透着一股大仇得报的兴奋和狠毒。
「你确定吗?」
费尔奇那破锣般的嗓音紧随其后,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还有一丝困惑。
「这麽多年了,我可从没见过有学生敢来这地方夜游……」
弗林特则是笃定道。
「那他深夜来这里,肯定没什麽好事。」
「没准是在用尸体做实验,研究什麽邪恶的黑魔法。」
「要不然来墓园干什麽?」
「亵渎死者的魔法,这可不光是要被开除,而且还是要被送进阿兹卡班的。」
费尔奇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阿兹卡班……」
「嘿嘿嘿……我还从没送一年级的新生去过阿兹卡班呢……」
听到这两个声音,安德烈眉头微微一皱。
自从斯莱特林入学仪式那一晚后,弗林特就觉得好像是自己损害了他的级长威严。
这段时间时不时的就朝自己投来阴狠的目光,显然是一直想要报复自己。
为了报复,居然去找费尔奇告密了。
安德烈的嘴角露出一丝冷哂,想起了原着中马尔福对付哈利他们的手段。
还真是如出一辙的上不得台面。
萤光咒似乎也被激怒了,那点金色萤光不断跃动。
「尽管来。」
「本座今日血战八荒,打到天下无人敢称尊!」
不过还没等萤光咒出手,一直在半空中焦虑盘旋的虚影,突然停住了。
她「听」到了。
有人要害她的孩子。
有人要把她的孩子送进那个叫阿兹卡班的地方。
「坏孩子……欺负我的女儿……」
清理咒松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一股如释重负之感。
「她高兴极了。」
「她终于……有事可做了。」
下一秒。
一股带着浓烈血腥气的冰冷腥风凭空卷起。
那道高大的虚影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呼啸着朝传来动静的地方飘去。
安德烈面上露出担忧之色。
「清理咒,她不会真的把人杀了吧?」
「那是校工和学生,真出了人命,事情就大发了。」
清理咒则是冷静地分析道。
「放心。」
「杀意被那扭曲的母爱压制了。」
「她只是去教育一下坏孩子。」
「不会真的伤害他们,但一个深刻的教训是在所难免的。」
……
墓园入口。
费尔奇提着那盏昏暗的油灯,和弗林特一脚深一脚浅地走进了这片阴森的土地。
「怎麽突然变得这麽冷?」
弗林特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长袍,哈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墓地嘛,阴气重很正常。」
费尔奇不以为意,那双凸出的眼睛死死盯着黑暗深处。
「快找!别让那个小崽子跑了!」
看着四周的环境,弗林特却是咕嘟一声咽了口唾沫。
这里不会有什麽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他突然有些后悔要跟费尔奇一起过来了,自己应该让费尔奇单独过来的。
现在要是碰到什麽危险该怎麽办?
弗林特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魔杖。
就在这时。
费尔奇手里的油灯,毫无徵兆地闪烁了两下。
啪。
熄灭了。
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该死!这破灯!」
费尔奇骂骂咧咧地摇晃着油灯。
「费丶费尔奇先生……」
身后的弗林特突然发出了颤抖的声音,牙齿都在打架。
「你……你的背上……」
费尔奇不耐烦地转过身。
「我的背上怎麽了?」
「我只是有点驼背。」
「今天的背格外不好,沉甸甸的而已……」
费尔奇的声音越说越小。
毕竟在惨白的月光下,他看清了弗林特的脸。
那张原本带着恶毒笑容的脸,此刻已经扭曲到了极点,双眼暴突,死死盯着自己身后,仿佛看到了什麽恐怖的景象。
费尔奇也借着月光,看到了地上的影子。
自己什麽时候这麽高了?
自己也没戴帽子啊。
等等……
那自己背上的,是什麽?
还没等费尔奇反应过来。
一只冰冷的丶虚幻的大手,缓缓从黑暗中伸出,蒙住了费尔奇的眼睛。
一个阴森的声音,伴随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冷气,在他耳边响起。
「你……」
「想要伤害我的孩子吗?」
费尔奇眼前一片漆黑,浑身上下如同筛糠一样哆嗦了起来。
「不,不……」
接着,他竟是一声不吭的晕了过去。
而一旁的弗林特看到这一幕,顿时头皮发麻,心头暗骂。
该死的费尔奇,平时总嚷嚷着要怎麽把学生用铁链吊起来。
怎麽真碰到事了,这麽不顶用啊?
他看着那道披着血衣的虚影,心头一阵发凉。
但想到安德烈就在这片墓园里,又想起马尔福等人曾被安德烈的一个诡异魔咒给吓出了梦魇。
弗林特目中忽然露出狐疑之色。
这该不会是那个泥巴种乾的吧?
想到这,弗林特心头一动,抽出魔杖对准了那道虚影。
「安德烈·莫德雷德,你这个装神弄鬼的泥巴种。」
「你竟敢违反校规夜游,还敢袭击校工,别以为不出面我就不知道这是怎麽回事。」
「你的这点小把戏,对付不了我!」
他越说越是自信。
「别以为被称作小黑魔王,就有多了不起了,谁都知道,你只是一个泥巴种。」
「上次用的什麽手段让马尔福他们昏过去了,我们早就弄明白了。」
「无非就是精神类的魔咒,只是教授们包庇了你罢了,你就觉得真没人能奈何你了?」
弗林特缓缓咧开了嘴,身体从恐惧丶紧张再到松弛,甚至笑了出来。
似乎接下来要施展的魔咒,给了他极大的信心。
「为了对付你这个泥巴种,洗刷你给我们弗林特家带来的耻辱。」
「我可是专门找到了这个由拉文克劳女士创造的精神魔法。」
「小泥巴种,这个,就叫底蕴!」
下一刻。
弗林特高声念诵出了这个他私下练习过不少次的魔咒。
古朴丶抑扬顿挫的魔咒在墓园中响起。
「Mens——Obscura(精神遮断)!」
接着,一道迷蒙的光芒朝着那道虚影飞去。
弗林特自信满满。
毕竟这可是家族花了不少代价,换来的来自拉文克劳的魔法。
自己又是五年级的学生,哪怕心思都不在学习上,光是自然成长的魔力和这些年对魔法的积累,对于一年级已经是碾压了。
五年级对一年级,此乃一胜。
纯血贵族对泥巴种,此乃二胜。
有备而来对毫无准备,此乃三胜。
古老魔法对泥巴种不知从哪刨来的垃圾魔法,此乃四胜。
有此四胜,优势在我!
「不管你是什麽。」
「给我滚开!」
只是下一刻,当那道散发着迷蒙光芒的魔咒落在虚影身上时,却出现了令弗林特始料未及的一幕。
他寄予厚望的来自拉文克劳的魔咒,竟然被那道虚影一抬手就接住了?
接着,虚影更是看向了弗林特。
下一个瞬间,虚影就跟弗林特脸贴脸了,一阵阴冷的感觉席卷而来。
「你竟敢……」
「用我的魔咒……」
「对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