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你看有人在放烟花了。】
【我哥也买了,】他告诉向非珩,【不过他要零点放,他说他买的那个大烟花叫百鸟朝凤,要八百块,是压轴的。】
向非珩说【好看】,问他:【零点你要看烟花?我以为你到时已经回房间用取暖器取暖了。】
【我想等烟花放完了再回家。】
不看百鸟朝凤,他哥肯定会生气的。姜有夏也还是没有告诉向非珩,他送的取暖器会导致他家跳闸。
向非珩正在输入了一会儿,只给他发了一个字,【好】,姜有夏忍不住隐晦地邀请:【老公,你真不想来我们村玩啊?你年初三就回家了,一个人多无聊啊。你要是来,我让我哥开车,到镇上的车站接你,这样你只要高铁转大巴,大巴坐到和平镇汽车站。】
向非珩说:【想是想来,可惜有工作。】
姜有夏失败了。
这时候,喝得有点多的姜金宝,醉醺醺地凑过来,虽然不知情,但事实上阴阳怪气地火上浇油:“小宝,你说城里人咋过大年三十的?在冷冰冰的大饭店里吃顿冷冰冰的饭?哪比得上我们热闹。”
姜有夏毫无还嘴之力,挪了挪,走到了捂着耳朵的小侄女旁边去,继续看烟花了。过了一会儿,老板在工作群里开始大发红包,姜有夏抢了好几个,他老公也突然给他发了一个很大的红包,说是把姜有夏从村里运回城里的路费,因为工作太忙,不能亲自来带回家。
姜有夏都有一点不想收,但是怕他老公不高兴,就收下了。
在零点到来之前,姜有夏许了几个新年愿望,是他能更独当一面,让爸妈和哥嫂放心,变得更受老板器重,更让向非珩父母看得起,照顾好他们的在江市的小家,过更幸福的日子。
第8章R08,I02,E04
会议开始前的最后关头,向非珩想出了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谈不上特别体面,胜在还是成功地化险为夷。
把姜有夏请出会议之后,父母都有些不悦,向非珩当做没看见。他没准备发言稿,随意说了几句,便结束了发言。
“只有这些?”父亲问他,“有夏都说得比你多。”
姜有夏的后半段发言一听就是找人工智能生成的,不过向非珩懒得与他们多费口舌:“家里有一个愿意跟你们客气的就够了。”
父母沉默了几秒,母亲开口:“有夏刚才讲的明年计划为什么都在江市?他不跟你一起回来?你们准备异地分居?”
“如果是这样,我看过一些研究统计,异地恋分手概率很高。”父亲说。
和父母暂时身处一个屋檐下,不方便直接离线,向非珩把会议调至静音,给姜有夏编辑了一条消息探口风。姜有夏很快回复了,没有生气,说自己准备去堂哥家帮年夜饭的忙。
※如?您?访?问?的?网?阯?f?a?布?Y?e?不?是?ǐ????ū???ē?n??????2?⑤??????????则?为????寨?佔?点
见他暂时不像有所怀疑,向非珩放心了些。
即使撇开和父母相处时产生的摩擦不谈,对于向非珩来说,回首都过年也是为数不多的一件让他感到煎熬的事,会触发部分他不愿意回想的记忆。那些事他没有和姜有夏说过,因为过于具体,有些难以启齿。
和姜有夏不同,向非珩的记性太好,以至于无法忘记从前每一次春节他的经历。
最早是弟弟妹妹出生的前一年,父母带着他回父亲的老家过年,在一座比首都更北的省会城市。
向非珩因不想成天在不同的亲戚面前表演钢琴而被训斥,除夕当晚,他被推搡着在琴凳坐下,怎么都不将手放上琴键,闹得父母下不来台。父亲大发脾气,罚他站到门外,他便出去站着。
那天下大雪,爷爷家大门外有一道封闭的玻璃玄关,玄关里落不到雪,但也没有暖气,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其他亲戚笑嘻嘻地走出来喊他进屋,他不肯进,直到爷爷奶奶实在看不过去,把他强拉着带回屋里。
进屋后长辈们也都松了口气,笑着打圆场,说非珩脾气不知像谁。“是不知道像谁,”父亲说,“我和他妈妈都很懂变通。”
他在家中地位高,无人能对他说的话有异议,只有奶奶说:“还是小孩儿,教一教就好了。”
父亲还在气头上,冷笑:“我看未必。”
向非珩真正独立之前,父母都很喜欢翻他这笔旧账。在往后与亲友的饭局上,或者不同的除夕夜,他们都会提起此事,顺便告诉在场的人,家里老大当过独生子,脾气硬得像石头,气性也大,不像弟弟妹妹那么听话,劝大家多生几个。
愿意与向非珩父母往来的亲朋好友,多少都在生活、经济上仰赖他们的帮忙,因此必须捧着他们,听了一次又一次,也不过是次次都顺着他们,说一句“非珩这脾气是挺犟的”。
生活还依赖父母的儿童、少年,没有耍性子的资格。脾气硬,自尊心强,只会成为成年人的笑料和话题。向非珩想事情、学事情都很快,想明白这一点,学会不再将父母对他的嘲笑与攻击放在心里。
双胞胎后来懂事了,也会趁父母不不留意时,跑到向非珩身边,说几句爸妈的坏话安慰他。
高中再到大学,向非珩比同学都要更早独立,很快便不再需要来自父母的经济支持,获得不听话的权力。无法再强行管理他之后,父母对他的态度也渐渐改变,从轻视、操控,变得平和,仿若从前的羞辱从未发生过。
在外念研究生的两个除夕,父母说要给他打回家的机票钱,向非珩没有接受,也真的没有回家。第一年和朋友过了,第二年在租的房子里过。独自过年,或许在旁人看来孤独,他自己并不难过。他本便不是多愁善感的人,理性占据个性的大部分,当时还有很多学习与工作亟待他完成,忙得甚至想不起正在度过新年。
现在来说,如果能指定谁一起过除夕,向非珩真正想要的对象,只有一个。此人对传统节日的钟爱,可以追溯到他提早两个月开始的春节送亲友礼品编织。还有他对家里的红色装饰细节的重视——在床头挂的两个小中国结,在门上贴得整整齐齐的吉利对联,以及回老家之前的大扫除。这些使生活产生了欣欣向荣的味道,也让向非珩的新年有了与之前全然不同的意义。
但此人太爱回老家过年,一去就喊不回来,一年只有一个春节,向非珩没有太多立场干涉,他自己不忍让弟弟妹妹独自面对父母,也早与童年时不好的回忆和解,最终还是选择遵循世俗礼教,回到首都家中。
除夕晚餐,他们去父亲订的一间五星酒店的中餐私厨吃,另有两位伯伯一家。w?a?n?g?阯?f?a?布?y?e??????ū?????n???0????????c????
向非珩吃得心不在焉,拿着手机和有工作联络的重要投资人互相发送些新春祝福,全程没怎么同长辈说话。父母大概是怕他起身走人,不怎么敢惹他。
饭后,大伯组织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