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南山南第三十一章放不下,忍不了(第1/2页)
草人巫术传闻是冰原狼人先祖开创的一种巫蛊咒术。
鱼凫以前就听祖辈们提起过,但从未亲眼见过,以至于一开始就没想到这点。
传说中,这巫术是以枯草制作一个人偶,内里还需添加与被诅咒者相关的物件,比如头发或者血液一类的东西。
中术者浑浑噩噩,会如牵线木偶一般任人摆布,别说是让其无声无息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地方,就算是命其当场自刎,亦是轻而易举。
春桃当初逃得匆忙,留下一些痕迹没有处理干净也在情理之中。
只不过鱼凫知道,若想成功施展草人巫术,还要以被诅咒者亲近之人为祭品,这个条件并不容易达成,毕竟春桃以前在北岸很少与人来往,勉强算得上有交情的,也就是那位侍女。
“伍噶已经被我杀了,会是谁呢?”
鱼凫紧皱双眉,百思不得其解。
金蚕不够吃见状心生同情,咬了咬牙开始施展天赋神通【抽丝剥茧】,随后轻声给出了答案,“是老蛤蟆。”
神力催动下,无数个水滴般的小光点在金蚕头上缓缓汇集,凝结为一面水镜。
水镜清波荡漾,慢慢显现出老蛤蟆被巴毛阿古剥皮残杀的画面。
鱼凫看完以后,面色立刻沉了下去,“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找找春桃,我想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金蚕满头大汗,显然刚才那番施法对它的消耗也是巨大,此刻听到鱼凫这般请求,只能无奈地摇头叹道:
“我这术法乃金蚕一族的回溯秘法,涉及因果,以我现在的能力,还无法避开北岸狼神和巴毛阿古的感知查探夫人的具体情况……但从你身上的因果线来看,她此刻并没有什么危险,兴许只是被关押起来了。”
鱼凫闻言双眉并未舒展,闷闷地思虑了一小会儿,忽然抬头看向树洞边上一位少年,招手将其叫到跟前,“夏弃,收拾一下,跟我走吧。”
其他族人都懵住了,只有金蚕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这个名叫夏弃的少年生得很是俊俏,平时也很有礼貌,最重要的是小小年纪,就已经开了灵窍,能够修炼首领鱼凫传下的功法,深受山上族人的喜爱。
但没人知道,他实际上是鱼凫的儿子,是某个月光皎洁的夜晚,鱼凫与部落巫师小情人幽会生出的爱情结晶。
因为那位巫师的情人早就生病去世的缘故,鱼凫也是在测试族人有无修行天赋时,才偶然得知此事。
那会儿他已经跟春桃成亲,不方便与其相认,故而只能偷偷在暗中照顾。
眼下情况危急,鱼凫也顾不得这些,一边带着夏弃赶往山间某处,一边指着怀中的婴孩道,“这是你的弟弟,跟她母亲一样都是在春天时诞生的,我们还没能来得及给他取名字,你可以帮我想一个吗?”
少年夏弃怔了怔,猛然意识到了什么,面色骤然大变,但又很快平静下来,认真思考了片刻,这才答道,“启蛰……弟弟应该是在大地回暖、万物复苏之时出生的,不如就叫启蛰吧!”
“启蛰?”
鱼凫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目光稍稍柔和了些许,低声道,“倒是个好名字。”
他望着近在眼前的鸭子河,从怀里摸出一个纵目青铜面具,郑重交到夏弃手中,“把这个戴上,规矩不能坏。”
夏弃小时候便听过族里的传说,立刻明白自己接下来会面对什么,一时间又是激动期待,又是惴惴不安的,双手颤抖地接过青铜面具,小心戴在自己脸上,结结巴巴道,“首领……不,父亲……这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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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凫拍拍他的肩膀,轻笑道,“放心吧,那位是很好说话的,不过你在与祂沟通时,一定不要自作聪明,我就是在这点上面做得不好,导致部族到现在还不够强大,只能龟缩在山里。”
“不!您千万不要这么说,您在我心中是最伟大的首领!如果没有您的话,我们早就成为北岸那些狼人的盘中餐了!”夏弃急声争辩道。
鱼凫摆摆手,“不用给我脸上贴金,这会儿又不是在祭祀台,周边也没其他人……总之,你要记住,不懂就多问,千万不要在那里胡乱揣测。”
夏弃懵懵地点了点头,此时这少年还没意识到这些话里还隐含着别的意思,他只觉得新奇兴奋,打心底觉着今天是最幸运的日子,不仅突然知道自己最崇拜的首领竟是自己的父亲,马上还能见到那位传说中的存在。
与他相比,鱼凫脸上却是布满了愁云,对于此番能否见到神明,他心里完全没底,更早些时候也来过这边,但却连一根都没羽毛看到。
“没办法了,只能用那一招……”
鱼凫一手抱着忽然止住啼哭的婴孩启蛰,一手拉着少年夏弃,快步走到鸭子河畔,嗅着空气中那熟悉又独特的香甜味道,凭借当年的记忆拿起青铜长刀就是往前一捅。
“咯咯咯!”
“好痒!”
“哪来的小虫子挠我脚底板,信不信我一口吃了……嗯?又是你!”
半空中陡然炸开惊雷般的呵斥,只是很快又戛然而止。
鸭子河畔的环境也随之猛然转变。
一棵巨大的青树突兀出现在鱼凫三人面前,而在这青树之下昂然立着一只身披五彩霞光的土鸡。
夏弃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庞然大物,不禁整个人都呆住了,好在旁侧的鱼凫轻轻咳嗽了一声,他这才猛地醒悟过来,知道自己的目光有些冒犯神明,急忙低下头颅。
鱼凫瞧见夏弃这般懂事,心底的大石落下了一半,当即朝着吴羽跪拜道,“神明,还请饶恕我的鲁莽之举,实在是被逼无奈啊!”
吴羽虽然睡到一半被人吵醒,心里很是不爽,可也了解鱼凫的为人,于是压下怒气,歪头问道,“你这么着急,是出了什么大事?”
鱼凫把春桃的情况简短地讲了一遍,诚恳拜道,“我不敢奢求神明您出手帮我解救妻子,只求您看在过往的交情上面,在我离开之后,帮我稍稍照顾一下这两个孩子……”
吴羽听完这才注意到旁边跪得端端正正的少年夏弃,以及鱼凫手里抱着的那个婴孩,不禁有些为难起来,“说实话,我以前确实也带过孩子,可经验并不丰富,而且我是公的,没办法喂奶什么的。”
“那倒是也不需要。”鱼凫尴尬笑道,“您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说的照顾只是偶尔麻烦您教导一下他们而已,至于怎么活下去,那就要靠他们自己了。”
吴羽轻轻噢了一声,虽然清楚鱼凫这番临行托孤的苦衷,但还是忍不住劝道,“他们已经没了母亲,你这个父亲更应该留下才对。再说了,我之前就跟你讲过,你也听明白了,为什么还要过去?”
鱼凫长叹一声,目光坚定道,“对不起,神明!我辜负了您的期望,都怪我太过笨拙……有些人放不下,有些事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