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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99

    金鱼碰撞在一起。展开尾巴的金鱼翻出琉璃眼,撞在一起时生辉夺目。

    第110章

    “紫烟,可送令节回?去了?”陆雪锦问道。

    紫烟:“已经将人送回?去了。奴婢瞧着崔大人院中什么东西都没?有。如今入冬了,炭火的炉子尚且空着,可要?送些东西过去?”

    “此事交给?你,”陆雪锦说,“凡是?他能用?着的,多送些过去……日后也时不时地瞧瞧,在?卫宁回?来之前,劳烦你费心。”

    紫烟:“是?,奴婢知晓了。”

    陆雪锦回?来的路上瞧见了那?已经凋谢的瑞云殿,洁白?的根枝落进泥土之中,花叶已经枯萎。

    人人都瞧着这名贵之花无比貌美,他想起崔如浩,真正关?心某个人的永远都是?少?数。大家都在?忙着各自的事,可曾注意过花枝已经凋零?

    入冬严寒,崔如浩非在?意外物的性子。他想起离别时那?一双笑?眼,陷入思索之中,在?自己案几前点燃了蜡烛,亲自给?崔如浩写了一封信。W?a?n?g?阯?F?a?布?y?e?i??????????n?????????5?.????o??

    令节亲启:

    今日佳节游园,此心潘若琴弦,引知己而动。令节于我,高山流水之憧憬,伯牙子期莫逆之交。因我焦心于琐事,总有难顾及之时,常因此介怀。望令节多来信,凡所可容忍之事、凡不可容忍之事,凡引以为常之事,盼令节一一道来。索云雀之欢,拨心弦而长鸣。

    前日宋诏所书,我少?时感言触动。凡触及未来之事,因距离遥远,常受忽视。遗存的王朝、乃至你我子孙之前路,依当世难以揣测。未来之诘难超出时代,于百道轮回?之外,你我堪堪依照当下治世之理论纠而察之。

    凡新事物出现、总会引咎旧物灭亡,此为迭代之必然。令节不必为此忧心,倘若造成毁灭的局面,乃未来之你我甘愿选择。若有覆灭,即有宁愿覆灭之抉择,若有崩塌,即有宁愿崩塌之信念。若有消亡,即有甘心消亡而不可妥协之遗志。

    无论是?朝代的崩塌、个人意志的消亡,还是?群体性的覆灭,千年之后的人们会有自己的选择,非你我生活在?‘旧时代’已消亡之辈可以撼动。你我所思,纵湮千年,由后辈人们继承。此诘问生生不息,永不覆灭。

    ——除夕前夜,长佑。

    一夜过去,他瞧着燃烧的蜡烛,直至烛泪完全融化,天边亮起了新年的黎明。

    他坐在?窗边一整夜,上午瞧着微弱的太阳变换光线,光晕透过了纸窗穿透他的身影。

    “公子……崔神?医那?边传来消息,圣上醒了,如今在?不问山上。”

    他等待了一天一夜,等到了这样的好消息。

    紫烟如常地与他汇报消息,他盯着紫烟的脸瞧,年少?时的小姑娘容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先前他为何没?有留意到紫烟未曾戴过紫色的饰品?是?了……是?了,名字里虽然带了紫字,这般总让人以为模样也应该随名姓。

    生活并不是?如此,并不是?人们以为的那?样。记忆里紫烟从没?有穿过紫色的裙子,唯一穿过的时刻,还是?刚被领回?家的时候,他爹娘根据紫烟的名字送了很多紫色的衣裳。

    并不是?每个名姓都有意义,并不是?每份特质都曾问过人们的意愿,并不是?每份外在?都能成为内在?的归属。

    ……并非人们盼望着永远的恒常,便真的能够做到。

    他瞳孔里倒映着紫烟的身影,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我知晓了,准备马车,我马上过去。”

    他在?马车上时,想起殿下常常看的那?些小人儿?书,那?些小人儿?书上,画师们在?画人时总会给?人们添加各种各样的特质。在?虚构的故事里,那?些特质变得无比鲜明,成为人群之中瞩目的存在?,那?并不是?真实的。真实里人们的各个特质都十分模糊,不存在?分明的界限。

    按照人们的意识来看,想要?记住某个人,那?样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并且倾注大量的情感。那?么想让人们快速的记住,只需要?放大所谓在?真实中被模糊的特质,并且附加上人们都喜爱的特点。

    人人都喜爱美丽之物,因此赋予美丽的特性。人人难以分辨一个人的表里,因此让其表里如一。人人以善良的德行为美德,因此令其自始至终保持善良的本性。

    如果他是?某个画师笔下的人物,他倒当真想问某个问题。即一个人是?否会始终如一地保持原本的善良天性,赋予某个人聪慧善于思考的天性,这个人是?否会在?一次又一次的解构之中,明白?自己这些天赋的所谓‘恒常性’。

    美丽总会消逝。

    立场总会发生变化。

    善良有时也会对立。

    一切恒常之物,经过漫长的审问,最终都会覆灭。一切外在?特质都在?其中消散,只剩下原本属于人本身而遗留而出的模糊斑驳灰影,存在?于真实与虚假的边界之间。

    马车在不问山下缓缓停下,冬日山上覆盖了一层雪色,这里是?他年少?时常常前来游玩的地方。他撑开一把伞,冷风扑面而来带着山林间冬日的香气。

    明红的氅袍艳丽逼人,犹如雪地里盛开的红色海棠,在?飘忽不定?的艳阳之中存活,苍弱而虬劲。

    山上寒冷,万物一片寂静。

    山顶之上秋吉以毛毡搭了一顶帐篷,贾太医与顾太医在?旁裹上了雪白?的羊皮貂衣,冻的鼻子脸通红。三位大夫瞧见了他,纷纷露出了笑?容来。不知是?不是?这处温暖的营帐吸引了想要?避寒的动物,那?雪地里的山羊幼崽,纷纷聚在?不远处瞧着他们。

    “……结束了?”他问道。

    “结束了,陆大人。一切都结束了……圣上醒过来了,我们做到了。”

    秋吉:“臣借助了外力?,研究了许多案子……人在?脑部受到重创脑部下丘部位损伤时,便会变成忘记一切的婴孩。就像我们身后雪白?的羔羊一样……伤口不深,只需等到伤口痊愈即可。”

    陆雪锦掀开营帐,对上了一双漆沉而平静的双眼。

    在?山上待了一整天,薛熠脸颊苍白?,脑袋后面用?小锤凿出来了一道疤痕。瞧见他时原本正在?打量四周,他进来便盯上了他,神?情之中平静而毫无所觉。

    “……兄长?”

    他像是回到了第一次见薛熠的时候。那?时薛熠躺在?角落的小床上,第一次瞧见他时也是?这样的神?情。

    一切都会如常……他的兄长会回?到原本的位置上去。由他支撑着会娶妻生子,成为一代尽守的君主,所有的病弱烦扰全都消散,兄长会长命百岁。

    他想到这里,不由得笑?了起来。他在?薛熠眼底瞧见了自己的笑?容,他的身影与年少?时的自己重叠,朝着薛熠真心的笑?出来,像是?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