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热水,等弄得差不多,他热出了一身细汗,怕带进去烟子味儿,在帐篷外跺了跺脚,散了好一会才掀开帘子,规规矩矩的走到他雄父身边问好。
“雄父。”
雄父行动不便,终日坐在帐篷里里,因为是被抢来的,一贯不搭理他和雌父。
见他进来,又瞥到他嘴角还未消散的淤痕,皱起眉,想问什么。
雄虫明显想问他怎么回事,但是看到虫崽低着头惴惴不安的样子,嘴里的话又咽了回去。
托托怕被骂,假装忙其他事,闭紧嘴巴,收了要洗的衣服,啪嗒啪嗒端到俘虏营的水房去洗。
夜晚的草原又冰又冷,冷水很快把十个指头都冻僵,托托哈了口气,噗嗤噗嗤的搓干净衣服,漂干净晾在旁边的粗绳。
周围做这些的都是年纪大了的雌虫,基本没有雄虫,驻扎的联盟军现在资源短缺,优先提升高等级雄虫的生活质量,托托的资质不够特殊关照。
一起干活的都是奴隶主的矿工,基因等级不高,身上病痛又多,学什么都很难很慢,不需要再上联盟的教育课。
只等审核过了,分配到不同的地方,有可能会到联盟养老,也有可能作为原住民,在这颗星球住下去。
一切都要看上边的政策。
这些老雌年轻时勤快能干,老了病痛缠身还爱干净,在寒风里一边洗一边发抖。
托托晾好自己家的衣服,又随手从旁边的老雌虫盆里抓了几件,一声不吭的蹲着帮忙搓出来。
他把衣服晾好,拿起盆就走。
木盆里噔楞一声,两个紫黑色的硬皮果实沿着木盆滚了一圈,也不知道谁放进来的果子。
这种东西,缺衣少食经验丰富的老雌虫才会去找。
托托看了在旁边坐立不安的老雌虫,三两下扒开吃掉,让对方稍稍松了口气。
寒风凛冽。
托托望了望夕阳,回到家,洗干净双手,走进帐篷。
雄父还是不太高兴,脸色比刚开始还要苍白一些,他咳嗽得厉害,费劲的去够旁边的水壶,露出来的那截手腕又瘦又白,隐约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托托把烧好的热水放到一边,熟练的伸手穿过雄父的胳膊,把雄虫半抱在怀里,很瘦弱的身体,双手发力的时候,雄父的手很明显的用力抓握了一下。
无论多少次,他都不习惯被这么照顾,托托垂着眼睛,毛巾从衣服里伸进去,仔细擦他的后臀,脊背,大腿,热烫的毛巾照顾着酸疼孱弱的肌肉,仔细按摩。
“以后你不用照顾我,”雄父忽然开口,托托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他。
雄父脸色冰冷,似乎被耗尽的尊严和体面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那眼神嘲弄,没什么温度,却又好像有点温和。
“我很快就会回到联盟……我的家族还在找我,到时候你不准去找我,也不准说认识我。”
托托垂眸,把毛巾在热水里展开,拧干。
“听到没有,”雄父说。
托托定定的望着水盆里的涟漪,半晌点点头:“好,我不找。”
“你和你雌父,都离我远远的。”
“好。”
“以后不用见面,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们。”
※如?您?访?问?的?网?址?F?a?b?u?页?不?是?ī????????ε?n??????2??????c?????则?为?山?寨?站?点
“知道。”
“我马上就走,你再也看不到我,你毕竟是暴徒的儿子,不够资格拜访我的家族。”
“嗯。”
“你不是我的虫崽。”
“对。”
托托嘴巴里对答如流,手里的热帕子上上下下,一点都不带停,雄父尖锐的态度找不到发泄口,只能闷闷的闭上嘴。
做完家事,托托坐在花毯上,停留在了一个稍微靠近雄父,又不会让对方觉得被打扰的距离,拿出石板开始写字。
直到营地钟声响的时候,托托放下笔:“雄父,我去领餐。”
托托拿了取餐包,到取餐点照例打了两份餐,把味道好的留给雄父,自己在路上解决完晚餐,顺手在路边的水槽洗饭盒。
洗着洗着,忽然后背一痛,被什么砸了一下。
托托刷的回头,几个眼生的成年虫说。
“有些虫,雌父害死了多少虫,还吃得下饭,废物爹生的小废物。”
“这样的叛徒,就应该丢进犬笼里调/教。”
“就是,就是,不如我们现在教教你,免得你长大了,跟你雌父一样当了孬种。”
托托停顿片刻,慢慢甩了甩手上的水,眼皮垂着,密密匝匝的睫毛轻巧的动了动,漠然置之,不想搭理。
他拿起取餐包就走。
“你雄父什么时候死啊。”
托托忽然转过身,摔了洗碗的毛巾,水珠飞溅到脸颊,脸色比水珠更冷。
近卫官捧着规划书,一边陪长官巡视俘虏营,一边侃侃而谈:“指挥官阁下,东边会建两个农场,可以有效缓解食物问题。”
斐平静的眼眸扫过一处角落,忽然停下脚步。
“现在基地缺少蔬菜,配给额度维持在最低线……”
近卫官抬眸,顺着指挥官的目光看过去,心里咯噔一声。
“指挥官阁下……”
斐抬手打断近卫官的话,沉静的眼眸注视着角落里的俘虏斗殴。
战斗是单方面殴打,一个没度过二次发育的雄虫崽,和几个不务正业的雌虫。
雄虫下手凶残狠。
踹虫的腿又快又准,力道十足,明显经验丰富,丝毫不落下风。
斐看了几秒,近卫官立刻示意随行的士兵。
啪嗒啪嗒整齐的脚步声涌入小巷,一跌声的别动,站好,毫不怀疑,只要那些虫胆敢反抗,在那样的力度下手臂会立刻断掉。
近卫官看了看,严肃道:“有一个是雄虫。”
“按规定处理,”斐做事一向公平公正,不论性别,斗殴就是犯了条例。
何况这里并不是联盟,里面的虫族只是尚未通过政审的俘虏,原则上不配拥有任何权利。
近卫官愣了下,回首看了看那个被扣押的雄虫,不禁牙酸:“还是个雄虫小崽子。”w?a?n?g?阯?发?B?u?y?e?i?????????n?Ⅱ???2????﹒???o?M
斐看了他一眼,近卫官立刻做了一个拉拉链的表情,低头表示闭嘴。
因为要处理未尽的战后事宜,联盟军要在草原上停留相当一段时间。
指挥官本应回主星述职,却因为政治层面的原因,不得不在此赋闲,担任小崽子们的教官。
斐坐在会议席,两边的部下分条列点的陈述问题。
暴徒在这颗星球盘踞良久,俘虏大多是受到欺压虐待的平民。
被掳掠而来的雄虫,可以首先检查,放归社会。
本土虫族却与主流文化割裂太深,导致他们无法快速融入联盟,反而会因为一直以来奴化驯养的思想,容易再次成为暴徒策反勾结的对象。
所以在他们正式进入联盟之前,需要步骤繁琐的筛选排查,教育引导。
这不是短期能做的事,也意味着斐需要在这颗星球停留不短的时间,
斐捏捏鼻梁,抚平心中的不耐烦,处理完问题之后迅速宣布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