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走在路上的时候太无聊,默默背诵了几遍。
秋初的草原,叶茎微微泛黄,草地上开着一片片结籽的黄白色野花。
山里的叶子也落了一些,掉了不少小树枝。
托托背着背包,一边拾柴一边找野浆果,他埋头在林子里找来找去,这不是什么惬意的活,秋天的浆果长在叶子底下,需要小心翼翼的扒开叶子,一片片叶子的看,才能先到紫黑色的果实。
他往常很喜欢这些,就像在玩一样,但今天,只是扒了一会,托托就没有心情,闷闷不乐的坐在草地上,用小斧头一下一下的劈着小树枝。
小山坡是联盟军的占领地,但从这里看不到俘虏营,托托不知道那里会发生什么。
他认识很多字,这点和其他十五龄期的虫族比起来很了不起,但托托知道,对于在联盟,或者雄父的家里人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
可因为识字,所以能看懂盒子还有船票。
是不是今天有虫族来接雄父?
托托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如果他在家里的话,一定会很舍不得雄父,会请求他不要走,万一他那么做了,雄父会很生气,而且,托托其实很怕雄父会对他说,滚开。
他不在的话,雄父会记得他,记得走前没看到他的。
雌父总是不在家,如果在家的话,看到盒子也一定会躲到不知道哪里去。
他是个喜欢在这件事上逃避的成年虫。
托托觉得自己已经做的很好了,可是他还是很想回家去看看。
他今年早上已经和雄父贴贴了,还给他留了自己最喜欢的石头。
如果雄父不要丢掉就好了,或者丢掉也不要丢在家里,可以带到远一点的地方,至少带走它,这样托托会觉得不那么的难过。
想着想着,忽然听到有动听的笑声,托托警觉的站起来,拿起背包。
林子里唧唔两声,跑出来一只棕色毛皮的长耳小动物,长得像小驮兽,但有短短胖胖的四肢,蓝色眼睛,棕色毛发上扎着很多彩色小绒球。
托托看了两眼,他没见过这种东西,小动物活泼好动,一点不害怕的绕着托托八字步跑圈。
但这个野蛮的雄虫丝毫没有领略到它的可爱,反而掏出小斧头,吓得小动物掉头冲进林子,找自己的主人。
托托打算快点走,偷偷溜回去看一眼雄父,但小动物的主人抱着它从高处跳下来,踩到了树叶底下的浆果,炸出的汁液吓了他一跳。
他脚底打滑,连累和他站的比较近的托托,两人一物通通失衡滚下小山坡。
“哇!”
托托摔得两眼发蒙。
随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四五个军雌,紧张的检查主从两个的安全。
托托被军雌强行卸了背包,检查有没有可疑物品,那个和托托年纪差不多大的雄虫嚷嚷着不用,皱着眉毛让军雌礼貌些。
托托甩甩头,听懂了军雌一直在重复让他配合检查,背包里的东西被翻出来,收集好的柴被打散,小斧头也被拿走研究。
确认他没有威胁,不存在故意伤害,军雌就把他拨到一边。
抱着小动物的雄虫很无奈,很不高兴的说自己没有问题,不需要回去,旁边冒出来的医生模样的虫族一直在耐心规劝。
旁边的军雌从事发地跑下来,说没有问题,是一个小小的意外。
托托站直身体,摊开双手,感觉到额头湿漉漉的汗水流下来。
他觉得有点遮挡眼睛,就用手去擦,擦着擦着,那个抱着小动物的雄虫忽然指着他尖叫,声音非常大。
托托低头看看手心,是红色的。
周围的军雌眼睛齐刷刷的看过来,托托拿着背包,试图穿过他们:“我要回去了。”
他说,但有一个军雌不允许,其他军雌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警戒,医生劝雄虫回去检查,不要让双亲担心,如果他不听话,就只能打给他的哥哥了。
托托听不懂那个拦着他,语速很快的那个军雌在说什么,他的联盟语说的并不好,雄父教的没有很多,他很想回去,不停重复自己没事,但对方不放行。
托托急得口干舌燥,却无能为力。
他不能和联盟军雌动手。
就在这时候,托托看到了主教官,他似乎是从哪里赶过来,径直越过托托,走到那个抱着小动物的雄虫面前,上下仔细看了他一番,严厉,但口吻也温和的责备。
托托没有看到过对方紧张的样子,但刚才,主教官的脸色紧绷,是很在意和担心的样子。
大概是家人。
托托说,我想回家,但是没有虫族在听他说话,唯一和他交涉的那个,彼此听不懂对方的发音。
后来还是另一个军雌说了什么,托托才拿回了小斧头和背包。
可以走了。
但是距离早上出门已经过去好久,托托呆呆的走了几步,慢吞吞的顺着小路回家。
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托托回过头,看到神色冷淡的主教官。
“我没事,我要回家。”
托托又重复了一遍,但是他想起来主教官不会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不用讲的那么慢。
斐指了指托托的背包,托托只是傻傻看着他,刺猬头也不支棱,巴掌大的脸,脸上没什么很痛忍受不了之类的表情,十分健康,但反而看起来有些瘦小得过分。
斐于是走过去,帮他拿下背上的柴。
他只有一个弟弟,还很任性,所以他并没有太多和这个龄期的虫族打交道的经验。
托托是被弟弟连累了,斐心里难得过意不去,追上来看了看。
托托的状况比他想的更糟糕一些,他拿下他背上的柴,意外的皱了皱眉,这个分量……
他脱了背心,在旁边的小溪里沾湿了,递给托托。
托托没有接,他两手拽着背包带,好像不明白斐的意思,斐只好随手帮他擦了擦脸上的血,避开了伤口:“是我弟弟的原因,我向你致歉。”
湿湿凉凉的毛巾擦在脸上,但液体却越擦越多。
斐动作僵硬,热乎乎的眼泪滴在他手背,托托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在叹气,又好像只是在说一件没人听的事。
“雄父回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56章
为什么哭呢?
小孩子总是抱怨哭闹,拒绝讲任何道理,只要得到一个纵容的拥抱,就能把真理撕碎成雪花,当成不重要的垃圾丢远。
他们做错了事在哭,没有做错事也在哭,而斐信奉信奉[眼泪似沙砾,多而无益]的法则。
他严苛的要求他的士兵,仅有的温柔给了弟弟,因此在对待一个不熟悉的,丑丑土土的原住民时,就没有了任何耐心。
是伤口的原因吗,那看起来只是一点小伤。
他皱着眉毛站起来,脸上没有任何同情。
他很少对什么人用坏脾气的语气,冷淡斯文的下达命令时,也总是带着几分微笑,但他的敌人和下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