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普通的绿勋章。
冷漠的,瘦高的雄虫,穿着破旧寒酸的外套,风吹动他的睫毛,他的表情沉静冷淡,看蓝纳的眼神和一开始没有区别。
斐认为蓝纳失败了,托托不喜欢他。
托托的眼睛里一点讨好也没有,他大概不太清楚自己的身份,所以抗拒天赐的机会。
他如此认为,并决定要带蓝纳离开的时候,托托忽然向蓝纳弯下腰。
或许也不是忽然,这两个虫大概使用眼神交流了什么,蓝纳只愣了一下,立刻开心的伸出手,摸了摸托托的头发尖,摸了好几下,一脸满足。
“真的好硬啊,太厉害了。”
真心地,完全不掺杂任何虚伪的夸奖,托托抬了抬嘴角,朝蓝纳挥挥手,意思是告别。
斐不太稳重的抬了抬眉梢,带蓝纳回去的路上也完全没有想明白。
蓝纳倒是很高兴,回到星舰之后立刻进了房间,一个人不知道鼓捣什么,斐猜测他是给双亲打电话,介绍自己的新朋友。
这种幼稚的行为,斐升入小学部就不曾再做过。
接下来,他便不再过分关注弟弟,只在偶尔休息,回星舰吃晚餐的时候,会和蓝纳交流几句。
蓝纳现在每句话都有新鲜事,他说奇怪的方言,以及托托是如何用自制的小弓箭,隔着两百米射中一只公的灰跳狐。
托托把跳狐蓬松的大尾巴送给他,蓝纳高兴了好几天,首都的朋友大多家世相当,不会如此纵容他,而且过分早熟,彼此之间勾心斗角,明争暗斗。
他们或许曾经有优点,但现在让蓝纳感到缺乏生气和乏味,他简直要把托托两个字变成口头禅。
斐还在追捕剩余暴徒,对已经征服的这颗星球来说,现在的工作更像是一种消遣。用最小的代价,找到隐藏在缝隙里的跳蚤。
索里木率领着侦查兵,多次扑空,鲁莽得不像那个心思缜密,手段凶狠的索里木。
斐在调查他,并且有了些眉目。
但这些事不会让斐感到烦躁,真正让他怒火中烧的是那些摇唇鼓舌的政治家,他们擅长煽动舆论,操控虫民,阴谋化任何东西。
个人的力量与社会,国家比起来,太过渺小,尤其是虫族社会这样庞大的,繁冗的体系。
斐为心情不太好,餐桌上蓝纳的举止奇奇怪怪,他只是随口询问,却看到了蓝纳隐藏的伤口。
他叫住要从餐桌溜走的蓝纳,弟弟回过头,躲躲闪闪,不肯正眼看他,一副心虚的模样。
“手伸出来。”
蓝纳不情不愿,但斐眼神扫过,他立刻打了个寒颤,乖乖伸出手,手臂青青紫紫,因为皮肤细嫩,红肿的异常可怖。
蓝纳感觉到哥哥表情未动,但心情却骤然变坏,他让蓝纳回去休息,自己拿起外套出了门。
蓝纳逃过一劫,溜进房间躲了起来,在哥哥心情恢复之前,都不想跑出去触霉头。只是他不知道,斐没有去军部,而是去了托托的帐篷。
从见面伊始从未表露过粗鲁一面,始终斯文冷峻的雌虫,即使心有怒火,仍然平静,他询问了托托蓝纳受伤的前后。
他的语气并无温情,用词并非粗暴,但还是让托托的脸一点点涨红,从无措变成沉默。
他回到帐篷,找了些草药,斐看到他的胳膊上也有细小的伤口,但没有蓝纳那么严重,不知道他们俩跑到哪里去玩了。
他没有接托托递给来的草药,礼貌的表示不用。
斐没有怪他,他觉得可能只是双方生活环境不同,托托已经习以为常的,蓝纳未必能受得了,但这也不能说是托托的错,毕竟托托也好好地招待了蓝纳,把自己认为好的都给了他。
可是这种事情又不能不提醒,蓝纳因此受了伤,他希望蓝纳的认识之旅基于保证自身安全的基础。
最终斐拍了拍托托的肩膀,轻声说:“你们不太一样。”
托托不知道什么时候低下了头,斐只能看到他晒得发红的脖颈。
作者有话要说:
第61章
那句话说的有些重了。
但奇怪的是托托没有生气,不过也不是一点反应也没有,他低着头,脸颊两侧的肉动了动,那是无声的,大口吸气的动作。
斐有些吃惊,他尝试去看托托的脸。
“托托?”
托托慢半拍的偏过头:“嗯。”
他长高了一些,头发也长了,可是整个人还是瘦瘦的,大概感觉到斐一定要看到他的表情,他闷闷的抬起头,目光却越过他,虚虚的落在半空中的某个点。
“蓝纳要紧吗?”
斐停顿片刻:“已经没事了。”
托托把草药装进毡房的布包,又把布包递给斐:“给他的。”
斐为难的站了会儿,没有再次拒绝,接过了那个小小的布包。拿到手里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个小包保存的很好,用料并非草原的粗纺布,而是更为细密厚实的材料,用奇怪的染料染成了特别的颜色。
托托背着他劈柴,没有想要和他聊天的意思。
他不像个孩子,总带着不苟言笑的严肃的寡淡,斐也没有把他当成普通的虫崽,他看了一会儿,确定没事,才离开托托的帐篷。
回到星舰之后,马不停蹄的工作让他把那个小包忘在了身后,等到想起来,已经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但距离上一次回家已经过了十多天,蓝纳身上的伤早就好的差不多,不需要敷药。
斐没有在星舰里看到他,他回到住所时只有双亲送给弟弟的管家在。
他有些疲倦的躺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管家问起弟弟的近况,结论当然是一切安好。
目光偶然瞥到垃圾桶里的药草,斐眉头皱起来,叫来管家询问。
“您说这个?”
管家原本一头雾水,被少主提示之后才恍然大悟,带着几不可见的愤愤:“是那个小孩子,每天都送这种东西,不收就一直在门口等着,亏得俘虏管理很严格,他竟然回回都能拿着批条,我已经回绝了好几次,但是……总之,虽然小蓝纳先生心软,但是我不会让小先生碰这种东西的!”
一个绿勋章,泥巴堆里长大的虫崽,恐怕这辈子都无缘见识到高等级雄虫的生活!
用这些低劣的东西来哄骗小蓝纳先生,手段不可谓不卑劣。
管家做了六十多年虫,像这样巴结奉承的虫族,更是见了不少。
他忿忿说完,心里暗自期待着这个家里积威甚重的少主能随口附和两句。
但少主却没有如他预想,开口鄙薄,而是伸手,似要触碰那垃圾。
“阁下!”
管家脸色大变,然军雌冷淡的眼神仿佛一把枪,顶在他的额头,让他瞬间哑口。
骨节分明的手指略有薄茧,绿色的草药开着紫色的小花,蔫蔫的,躺在雌虫白皙的掌心。
雌虫并非高踞宝座者,青年时跟随军队征战,也曾深入险要,命悬一刻,自然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