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这种生长在深山溪涧,难以取得的植物。
管家忐忑时,又听到军雌冷冷问:“他来过送过多少次?”
管家:“这,大概,两三天会来送一次。”
“他肯拿给你?”
管家一时间没有听懂,反应了好几秒,联想到第一次和那个小崽子交涉的细节,才恍然:“一开始是不肯的,我废了很多口舌,他才肯把东西交付给我。”
话说到这里,少主的脸色似乎不悦,但那错觉只有片刻,雌虫脸上很快又恢复云淡风轻。
后来果然也没有多问,管家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斐在事后思考,他对那个少年有同情在,只是同情的成分有多少,他也不太清楚。
他欣赏努力的,务实的虫族,也对少年坚毅,军雌般的性格颇为欣赏,他对待托托并无等级身份之差,只是性格使然,若说多么周到关切,也不会有。
只是因为一句劝诫似的责备,就做到这个程度,也大大出乎斐的意料。
他觉得在托托看来,那确实只是小伤,但因此被斐说了那样的话,心里必然不服气。做那些事,很像斐少年时打破双亲心爱之物,被责备之后咬牙赌气,不惜一切去补救,心里只想快快的,十倍百倍的补偿回去,以示自己的蔑视和不屑。
当然,托托大概是没有蔑视或者不屑的,他不想让别虫觉得他是无法负责的虫族。
这点从他对待他双亲的态度就能看出来。
难过到要逃回旧时的家,也不会对雄父说一句挽留的话,明明喜欢陪伴,也没有要求过索里木回去看他。
反正在斐看来,索里木做的那些事,竟然是从未考虑过自己还有那么大一个虫崽的样子。
太过让虫放心,可以把什么都交给他,这样的性格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而到了斐这个位置,很难再收到别虫的恶意,无论做什么,愿意为他们提供帮助,提供方便的虫族都太多了。
管家大概是把托托当成巴结者,太过傲慢的虫族,眼睛里的一切皆有标准,托托显然在他的标准之外。
另一边的俘虏营。
托托坐在柴垛上,蓝纳可怜巴巴的站在篱笆外面,但是任他发脾气还是撒娇,托托都不理他。
在帝星,他这样等级的雄虫愿意和托托说话,完全可以算是稀罕事,但在这里,对方一副冷冰冰的臭脸,抱着胳膊看也不看蓝纳。
蓝纳跳起来吸引托托的注意,然后收到托托不要踏坏篱笆的眼神警告。
对蓝纳来说,草原多么危险啊,甚至一小片草叶,都能让他的皮肤泛起红痕。他受不了那些可怕的花草,尖利的石头,也不能赤脚淌过小溪,不能吃外面的食物,不可以碰托托,他的管家说了好多好多不许,而他受伤了就要住进白房子里,托托要花很多功夫才能见得到。
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要和他一起玩呢。
或者说,玩是什么?
托托想,我很忙,就算雄父不在这里,但是也不能让帐篷积灰,他还要学习看书写字,每天要做的事情那么多,但是蓝纳又不用做。
他笨手笨脚,只会捣乱,是个总受伤的笨蛋笨蛋。
可是这样的笨蛋,失去了也再没有了。
托托觉得自己保护不好他,如果这次是起疹子,下次又会是什么?
他好像没办法把他照顾的很好,所以干脆不要照顾他,通通拒绝就好。
托托抿着嘴唇,跳下柴垛,跑进帐篷里。
过了一会儿,听不到声音,蓝纳走了。
托托犹豫再三,悄悄掀开帘子,透进来的不是日光,而是一大片阴影,托托吃惊的抬头,深灰色的瞳孔里映出军雌冷峻斯文的脸,蓝纳躲在哥哥身后,忐忑的伸出手挥了挥:“托托,篱笆不是我踩坏的,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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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托瞪大眼。
斐几不可见的抽了抽嘴角。
……
管家先生在日落时分准备好一个虫的晚餐,却意外的迎回来两位虫,他匆匆咽下葡萄酒,吃惊道:“阁下,小蓝纳先生,今日要在家中用餐吗?”
蓝纳一头扎进他怀里:“托托不喜欢我了。”
管家来不及哄,气鼓鼓的小蓝纳先生竟然无视兄长威严,冲他大声道:“都怪哥哥,我明明都快要把我的朋友哄好了!”
然后就呜呜呜的跑回房间,摔上了大门。
按照往常肯定会训诫弟弟失礼的阁下却似乎有些心虚,捏捏眉心,一副正在沉稳思考的模样。
管家张着手,满脸愕然:“是因为那个下等虫?”
第62章
虫无高低,虫心却有。
但这并非整个联盟虫族的共识,所以斐未曾纠正管家的发言。
精密机械的生产将虫族从冗余的工作中解放,但想象中的高福利社会却并没有到来。
反而形成了金字塔式的,底层虫族和高等级虫族完全分开的社会。
对生活在帝星的虫族来说,低等级的虫族完全是另一个物种,能让这位管家放下高傲,将一个土著雄虫挂在嘴边,那个小孩子固执的脾气功不可没。
斐无意识牵出一缕笑,但一旦想起自己是如何被生气的少年赶走,嘴角就有些抽搐。
作为指挥官,他担任总教官一职已逾两月,前几天就有相关机构的虫族到来,等到训练营的雄虫通过考核,去处分配完,他就该启程返回帝星。
训练营并非所有雄虫都能选择自己的命运,斐给了他们机会,却从来不督促,能否摆脱,全看个人对于严苛要求的执行能力。
他也不曾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最后的名单总是需要他签字确认,因此没有看到托托的名字时,他看向了等候在一旁的考核员。
“少了一个虫。”
考核员大惊失色:“是吗,可是我核对了好几遍……请阁下稍侯,我……”
斐打断他查询名单的动作:“托托,为什么这个孩子不在这份名单上,是你们的疏忽么。”
考核员独自面对他,已然很是不易,突如其来的诘责更加让他无所适从,努力从脑海里翻了半天记忆,才捡出来一个模糊的名字。
他推推眼镜,忐忑道:“这个,是麦迪逊家的老爷,要求我们扣下他。”
“呵。”
考核员听到一声富有磁性的轻笑,他想起来这位年轻继承虫被广为宣扬的风流韵事,耳根不由得一热,又在军雌冷漠的声线里满头大汗。
“谁允诺你,可以在我面前舞弊徇私。”
考核员哑然,头脑疯狂转动,这位阁下虽然公正守序,但也不是迂腐死板的虫族,麦迪逊家族特意开口要求,把一个资质不高的低等虫留在荒星,顺手答应,才是有益而无害的事,这位阁下怎么会……
但,斐的确握着公正的权柄,即使没有虫族想到,他会在这件事上使用它。
考核员这这那那,不敢搭话,只好将实情全盘托出:“您知道麦迪逊议员刚刚找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