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小儿子,小麦迪逊先生似乎遭受了很多不好的事……”
他解释的磕磕绊绊,但斐好歹听懂了,他心里忽然被小小的刺了一下,因为他想到托托,他一直记挂着分开的雄父,但雄父的家族却不想看到他,最好尘归尘,土归土,永远不要离开这颗荒星。
斐知道这没有什么,他们毕竟那样对待了麦迪逊的儿子,但是在心里,他又无法忽视这不公。
他的青年时代,也曾在法庭上慷慨陈词的为陌生虫辩护,将那些构陷者批驳得哑口无言。
可是热血会冷却,从军以来,手中的权利越重,对于虫族的共情便越来越少。过去轻易燃烧他的愤怒,也成为了只余少许温度的灰烬。
斐脸色冷淡,他能从玻璃墙面的反光,看到他毫无波动的眼神,那是久居上位修炼出的不形于色。
考核员夹在议员和指挥官之间两头为难:“阁下,我……”
斐平静的说:“麦迪逊议员年轻时说过,傲慢,会招致毁灭。”
考核员擦擦汗:“阁下,我读书少……”
斐轻笑了声,点点桌面,语气波澜不惊:“加上他的名字,我会和议员解释。”
斐第二天起床时,顺便溜到了俘虏营,去修小篱笆。
天色暗淡,篱笆早已修补好,不需要他动手。帐篷旁边亮着一点火星,托托起床很早,看到他脸上也没什么情绪,从前那个乖巧的,会认真看着斐的孩子在这段时间里感受到了差距,所以谨守本分。
有些东西,不明白其价值时,能够随意对待,一旦了解了虫族社会里,等级门第,基因资质的差别,就无法随心所欲。
斐从那个短暂的眼神接触里明白了少年的意思,他心里有些微失望的叹了口气。
他转身离开,复又回头友善的发问:“蓝纳可以再到这里来吗?”
托托弯腰的动作一顿,直起身,斐看到他静止不动的睫毛:“别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63章
深山。
索里木皱着眉,拿下对方嘴里的烟卷。
“你现在混得风光,我抽支烟都不许?”
对方讥嘲。
这里是虫迹罕至的深山,一丝烟雾,很可能会引起联盟军的警戒。
索里木抬头看了看:“我甩开那些侦察机,可不是为了来听你发牢骚。”
“他虫蛋的!你还敢说。”
雌虫睚眦欲裂,抓着索里木的衣服,恨不得生吃了了他,可是他又十分清楚,眼下联盟军斩草除根的搜索,如果没有索里木遮掩,他们早就被抓了。
“如果不是你当了叛徒,我们会输得那么惨?”
索里木抓着雌虫的手,一点点掰开,压迫力让雌虫的表情变得很难看,再次意识到他和索里木之间的差距。索里木冷笑:“阿葛加,你们丢下我逃跑的时候,也没有想过我会活着回来。”
阿葛加表情一滞,索里木接着道:“不过比起你,我更讨厌联盟虫,不然你以为,你还有机会用你那张臭嘴抽烟。”
索里木找了很久才找到能让追踪器暂时失联的地方,联盟虫族也并非百分之百信任他。
尤其是那个指挥官,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阿葛加道:“你什么时候准备好飞船,这破地方老子一刻都不能呆了。”
索里木静默片刻,慢慢往上拉起背心,在左肋骨下,有一道陈年的伤疤,索里木衔着衣角,右手寒光微闪,从中扯出一个小小的芯片,抛给阿葛加。
阿葛加拿到手里,不顾血水,凑到眼前仔细看,吃惊道:“尖端核心?好东西,你什么时候搞到的。”W?a?n?g?址?f?a?B?u?Y?e?ì????ǔ???ē?n?Ⅱ????2?5?????????
索里木没说话,阿葛加确认能用之后,忍不住道:“十多年前的东西,混账玩意,你早惦记着要离开咱们这儿,偷渡的飞船都他虫蛋的准备好了?是为你那个小崽子?”
索里木木头似的,半晌道:“不重要,现在是你的了。”
阿葛加收起芯片,转身欲走,又停下,回头露出一丝笑:“不过索里木,那地方确实安全,一个联盟虫都没有,对吧?”
他伸手搭住索里木的肩膀:“要不让我把你的小崽子一起带走,反正留在联盟,他也得不到什么好身份,跟着我们吃香喝辣不好么。”
索里木冷冷的看着他,阿葛加讪讪:“开个玩笑,但你总要给我个保障。”
索里木不屑道:“你为了活命,连自己的雄虫都可以推出去送死,不过是捡来的烂命一条,我给你的机会,你爱要不要。”
“即使被联盟虫族抓住,也只不过是枪决,比起你折磨俘虏的手段,死亡也无丝毫可惧,还是你更希望,在冬天冻死在山里。”
阿葛加假笑的脸孔收敛,血色一点点蔓延至眼白,俨然怒极,但他不可能冲着索里木摆脸色,他现在一无所有,还在被联盟虫族追杀。
就算他是高等级雌虫,藏匿手段一流,也不敢在联盟的炮筒下蹦跶。
尤其是这支军队的指挥官,是那个心狠手辣,在星盗里臭名昭著的军雌。
“好吧。”
“看来你和你的虫崽当下等虫当的很开心,别怪我没提醒你,一旦进入联盟,你们一辈子都会受到监管,活的连条臭虫都不如。”
阿葛加看到索里木脸色一沉,立刻跳下斜坡,不一会儿就消失不见。
索里木左右看了看,清理了痕迹,才离开。
回到集中点,空中传来低沉的嗡鸣,四旋的战斗之翼缓缓下降,掀起一片气浪。
索里木跳上飞船,对询问的人摇摇头,示意没有在这里发现暴徒的影子。
“一无所获么。”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索里木心脏一突,脸上面不改色,看向坐在最边上,盖着军装假寐的军雌。
军雌摘下墨镜,露出斯文俊美的面容,他看虫的目光深邃,让索里木疑心他是否知道些什么,但斐只是换了个姿势,淡淡的给他批了假,让他回家看看。
回家。
索里木怔了怔。
站在家门口时,还在回忆计划有无疏漏,他眯着眼看帐篷,院子里空落落的,过了会,一个裹得厚厚的小黑点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很大的茶壶。
索里木一步步走近,没有掩盖自己的脚步声。
小黑点听到了,茶壶噗咚一声掉到地上,朝跑过来,距离拉近了,逐渐看清样子,小崽子望见他不说话,手却抓着他的袖口。
索里木伸手揉揉托托的头发,目光转向四周,从那顶破旧的帐篷,到杂七杂八的东西。其实不出意外,托托将会重复如此命运,直到生命枯竭。
他们这样的虫族,生来如此,代代皆然。
托托忽然身体腾空,被索里木抱了起来,他明明长高了,是个十五龄期的虫崽,但在近两米的索里木身边,仍然只有一点。
“瘦了。”
托托被抱起来,手足无措,嘴唇紧紧抿着,耳朵尖泛起一点红色,他结结巴巴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