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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86

    诺眼帘微垂,低声:“很想喝。”

    托托便没有再说,点头应了,起身去给以诺煮茶。

    斐:“……”

    头一次被完全忽略掉。

    甚至没有回头问他喝什么,看都没看一眼。

    但是等小孩子离开房间之后,原本看起来很可怜,很伤感的雄虫瞬间变成了冷漠脸,自下而上的审视了一下斐,发出意味不明的冷漠笑声。

    斐微微眯起了眼睛,和以诺视线相对。

    以诺推动轮椅,转向阳台,走了几步,回过头:“指挥官阁下,谈谈吗?”

    斐感受到了冰冷的敌意,这个病殃殃,总是了无生趣模样的雄虫,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而且,这幅冷漠到结冰的神情,和刚才脆弱悲伤的雄父角色,差别过大。

    两个虫族一前一后进了阳台,拉上玻璃门。

    斐摘下眼镜擦了擦,淡笑:“冒昧过问,阁下前后之差……刚才的话是在演戏麽?”

    以诺熟练的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之后,他缓缓的转动轮椅,面向斐:“我并不否认。”

    “已经十多年了,那些话就算没有说出口,在心里盘亘几千遍,也没有太多感情,所以我练习了很久。”

    斐闻言,目光逐渐严厉,语气却依然平顺温和:“阁下想做什么?”

    “带他走。”

    这三个字让斐的眉毛有一瞬惊的跳起,他眼珠下沉,目光微凝,似乎想要说不太礼貌的话,但立刻反应过来,从社会关系上看,他并没有多么坚实的立场。

    以诺是托托的雄父,他只是临时监护者,托托和以诺相处了十多年,只在他身边呆了不到一年。

    何况身份也并不合适。

    近卫官不止一次说,您该不会是对托托动心了吧。

    而且从结果上看,以诺愿意接纳托托,那对托托来说是非常不错的结局,不但会有正常的家庭,还能解开幼时的心结。

    但……

    “不可能。”

    斐的声音斯文,温和,亦十分的坚决。

    以诺并不诧异,抬眸道:“他是我的孩子。”

    斐想到那顶帐篷,想家了独自躲在花毡里难过的小孩子,他淡淡的问:“那阁下对他好吗?”

    以诺没有回答,他直视斐,目光古井无波,绕着他转了一圈:“我不是索里木那个笨蛋,轻信贵族的承诺,在有价值之物面前,白纸黑字尚能反悔,又怎能信赖口头的约定。”

    “对外您是那么说的吧,临时监护虫,因为已故亲人的遗愿之类的,听上去很仁慈。”

    “但是贵族虫族对低等虫民的态度,我再清楚不过,索里木是用什么条件和您公平交换了吧,这样的话指挥官阁下愿意告诉托托实情吗?”

    斐:“……”

    斐第一次因为对话,产生了些许憋闷感,一向得体,斯文的军雌,嘴角的微笑垮塌少许。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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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以诺从没打算轻易说服他。

    斯文,坚毅,是联邦虫族最常用来形容这位指挥官的名词,但他的严苛和温和也同样出名。

    斐年少的时候,像一颗散发光辉的恒星。

    以诺短暂的崇拜过这位开朗活泼的优秀同龄虫,直到他陨落凋零,变得内敛而冷静。

    现在的以诺认为,他就像一块孤零零矗立在深海的大海礁,而托托,一条本应该生活在温暖珊瑚礁的小鱼,误以为这块大海礁是栖身之所,住在了海礁边。

    海礁不惧风浪,恒古不变,而托托,只是一条生命短暂的小鱼而已。

    或许哪天吹来一阵海浪,就会被卷走。

    但斐没有被打动,他短暂的怔住,继而冷静的反问

    “你是在告诉我,血脉之间的联系,会比我的承诺更稳固?”

    对于抛弃过孩子的双亲来说,这话未免让虫难过。

    那些道歉的话是真的,还是排演,也只有以诺自己明白。

    所幸以诺没那么铁石心肠,他被斐的话刺中,显露出片刻的僵硬。

    斐脸色淡淡,内心却并不平静。

    托托不是随便闯进来的小猫小狗,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斐给他读过故事,他看着他一点点长大,当他长大的时候,他在呼唤和鲜花中为他赋予了新的名字。

    斐从未这样参与别虫的虫生。

    那种震动比爱来的浅,又比友谊来的深。

    斐以为托托不需要他,

    但当他被关押起来的时候,托托抬头看他的那一眼,让斐知道,他在托托生命里不再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他变得很重要,变得不可缺少。

    斐同样在意他,他希望以后有人能够喜欢托托,爱托托,可是又不希望托托也那么爱他们,可能是因为托托拥有的东西很少,所以他付出一点,也让斐觉得不公平。

    但以诺冷静的很快,推着轮椅走到斐面前。

    “您把他当什么?”

    “小情人吗?”

    斐感到不可思议,脸色也变得冷峻且严厉:“以诺·麦迪逊先生,您了解您的虫崽吗?”

    以诺声音冷冷的说:“是的阁下,我当然了解他。”

    斐轻轻笑了下,蓝眼珠像似暴雨来临的海面,掩去了最后一丝耐心与温和,显露出严苛的一面。

    “是吗?”

    他解开纽扣,淡笑:“我一直顾忌着……托托的感受,但现在,以诺·麦迪逊先生,你让我觉得,有些话,不吐不快。”

    “您了解他?”

    “他喜欢的颜色,他喜欢吃的东西,他难过的时候会做什么,他最大的理想是什么?”

    “哦,您或许认为那不重要,认为他的愿望,就是想要雄父雌父陪在他身边,快快乐乐的生活在草原,但是我向你打赌,在他还没有遇到我,变成俘虏之前,他也不会许下这样的愿望。”

    “您离开的那天,不管是被迫的或者是有意的,你和他告别了吗?你或许不知道,他为了让你安心的离开,自己一个人躲到山里,呆了整整一个白天。”

    “您了解他?或者说,您其实是恨他吗?您认为他用身体,与我做了不耻的事是吗?”

    “很抱歉,并没有。”

    “我能够理解您的感受,可是如果厌恶他流淌着你的血脉,尽管大胆的告诉他,他完全理解,也能接受,但别折磨他,因为他原本也打算,永远不踏入您的家族。”

    “当时是我,让他去见你,是我,想让他回到父亲身边。”

    “我那时候不了解他,现在却了解了,所以我不愿意让他离开我的身边。”

    “我伤害过他,贬低过他,但是索里木死的那天他救了我的弟弟。”

    “您的孩子其实很了不起,但您恐怕没有为他觉得骄傲过,哪怕只有一天。”

    “一直在被一个孩子照顾,连一点感情上的回报都只有如此作态。”

    “您不了解他。”

    “恐怕也不爱他。”

    “我无意苛责您的立场,请您相信,因为说到底,您没有义务去爱他,所以我只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