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不迎春 > 分卷阅读13

分卷阅读13

    ”

    奚粤收回目光,抱着膝盖端正坐着,目光放远,落到远处氤氲雾霭中的山际线:“我不冷。”

    “嗯,腾冲九月气温还是挺高的,但早晚另论,下雨了天凉。”迟肖说。

    奚粤点点头。

    俩人一时无话。

    一左一右,化身成为雨中的门神。

    奚粤抬抬脚尖,轻踏地面,本想给那雨里连绵的山拍个照,不想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6,便扣下手机,随手从门槛边揪了一根草棍在手里玩。

    “一个人旅游?”

    无聊的话题起始。

    奚粤摆弄着草棍,刮了刮鞋边湿泥:“对,临时决定的,也不好找搭子。我在网上找了一圈,没人跟我路线一致。”

    迟肖很捧场地表达出好奇:“你什么路线?”

    “没有路线。想到哪走到哪,腾冲是我第一站。”

    又是一段无言的沉默过后,奚粤开口接着说:“我接下来想去德宏,再然后就没想好了,可能西双版纳,也可能往北走去怒江,看天气吧,我攻略还没做好,买了张随身带的云南省纸质地图,但看不太懂。”

    迟肖笑了:“妹妹,你这叫没计划啊?”

    奚粤实在是对这个称呼psd了,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皱眉头了:“我比你大,别这么喊我。”

    “啊?”

    “油。”她发表一字锐评。

    早就想这么说了,这几天遇到的男的都怎么回事啊?

    迟肖笑容掉帧,他觉得自己有点冤枉:“不是那意思......”

    话说一半对上奚粤眼神,就又咽了回去。

    “好......那请问怎么称呼?”

    “奚粤,广东的那个粤。”

    “迟肖,两个姓氏叠一起。”迟肖每次讲自己的名字都要祭出的冷笑话,今天也不例外,“有奖竞猜,猜猜我爸妈姓什么?”

    听了很多遍的名字从本人口中说了出来。

    好无聊的冷笑话。奚粤睁大眼睛佯装茫然:“有点高难。”

    迟肖再次失笑:“你真是......”

    “真是什么?”

    “那天晚上见你,跟今天不太一样,”迟肖有点不确定奚粤还能否记得那一面,所以提醒,“烧烤店。”

    草棍在手里转了好几圈,奚粤低头看蚂蚁:“我那天晚上什么样?现在又什么样?”

    “那天晚上小峰呛老朱,我特怕你误会以为捎上了你,这要是抄起酒瓶子砸过来,我还得纠结一下替谁挡。”迟肖说,“看出来你不高兴但是没计较,我猜你可能是觉得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看得没错,我就是包子性格,”奚粤点头表示肯定,“谁把我惹毛了,那就惹毛了,一个毛茸茸的人,而且我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开玩笑。”

    迟肖捕捉到关键信息,笑了:“对不起,我错了。”

    奚粤看了眼前人一眼,摇了摇头。没多大事,她大度,早忘了。

    “那个,小峰?我刚刚就是坐他的车上山的。”

    “你们都聊什么了?”

    “没什么,作为老板,你好像很受员工欢迎,他很崇拜你,还有你的店长,夸赞你情商智商双高。”奚粤如实相告,“所以你是来员工家里慰问的吗?”

    迟肖也坦诚:“我一年也就来一回,最多两回,有时间就走走看看。”

    “你会记得你每一家店的每一个员工?”

    “那有点难,但我会记得我每一个朋友。”

     奚粤扬扬眉。

    迟肖在她的复杂眼光里,很轻松地笑了下。

    ......

    这时身后传来响动。

    一个阿姨掀开厨房门帘走出来。

    奚粤猜这应该就是苗晓惠的妈妈。

    看到门口坐着的俩人,特别是陌生的奚粤,她有点讶异,问了句什么。奚粤听不懂,但迟肖朝那阿姨笑笑,用普通话答:“哦,朋友,雨停了再走。”

    苗晓惠妈妈又问了一句。

    迟肖转过头:“问你吃不吃米线?”

    奚粤再次深嗅空气:“......吃过了。”

    苗晓惠妈妈便不再管他们,在厨房门口坐下了,面前是一个圆圆矮矮的小炉子,烧炭火的,她伸手在炉网上面摆几个尖椒,两个西红柿,还有一条猪五花,一副烤肉的架势。

    扇子一扇,炭火星子便一扬。

    他们与那炭火星子之间,还隔着雨幕呢。

    从院子上方天井淋漓落下的雨,幕布编织越来越密,宛若一副静态画,可火苗上袅袅的烟又将画划破。

    奚粤莫名觉得这场景很美,所以宁愿牺牲个位数的手机电量拍了张照,并未注意到迟肖在看她。

    “你抽烟么?”

    奚粤把手机低电量模式打开:“不用,我这有。”

    她仍看着那炉子,不怕笑话,她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炉子上的五花肉吸引,误解了迟肖的意思。察觉到身旁人沉默了,再一转头,迟肖无言,像是再次被她逗笑。

    “啊.....我不是......”

    她以为迟肖给他散烟呢。

    “你怎么看出来的?”奚粤侧着肩膀闻闻自己身上,只有今早洒的花露水味,很淡,“闻出来的吗?”

    迟肖目光落在她一直拿着草棍的那只手。

    “哦。”奚粤明白过来,她原本是食指中指持着草棍,干脆一弹,把草棍弹飞了,“心情不好偶尔会。牛马么,每天牛棚里打转儿,难免沾点陋习。”

    “照你这么说,财务自由的就都该修仙炼丹去?”

    “不知道,我要是哪天财务自由了,体验体验再告诉你......不用财务自由,中产,中产就行。”

    奚粤仍然没有舍得把正脸留给迟肖,继续顽强地盯着那炉子。

    这五花肉烤得,香飘万里了都快。

    迟肖开口:“喜欢云南?”

    “还谈不上喜欢,好奇吧。”奚粤说,“我第一次来云南,看什么都新鲜呗。”

    “第一次?大理......丽江......没去过?”

    奚粤这次转过头来了,面露诧异:“我该去过么?”

    “那倒不是......”

    这反应令奚粤费解。

    可她又瞧不出什么。

    “你应该问我,今天不是工作日吗?牛马今天不用拉磨吗?”

    迟肖笑:“哦,那我问一下?”

    奚粤摊手:“以前是没假期,最近被裁了,撒欢儿玩也没人管了。我......”

    咣。

    是炉子旁的铁夹子掉在地上。

    那边,苗晓惠妈妈起身掀帘子进厨房,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三个空碗。

    “我说,哎!”迟肖强行叫魂儿。

    “啊?”

    “你到底是没吃饭,还是又饿了?”他很不客气地指她鼻子,“我看你鼻孔一直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