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了。
我从十几岁就一直在完善我的人设,但直到今天,我仍距离她?十万八千里,且在可预估的一生里,我大?概率始终无法真正成为?她?。
这可真让人感伤。
但,也没有什么办法。
......
“我说?完了。”
奚粤再次深呼吸,恰好有一束光穿过?天边薄云投射过?来,她?抓紧时机,重新抬起手?机拍照。
观景台一侧有一尊巨大?的镂空佛像,就是用金属线条勾出的轮廓,佛像端坐莲台,法相庄严,很多人都?是为?了拍这尊镂空佛像才来到总佛寺,当落日到达一定角度,就比如现?在,金辉便会?穿过?佛像,很美很出片。
她?专心拍照,没有在意迟肖一直在观察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头发上,山顶微风带起她?的碎发,也给她?罩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迟肖其实在出神思?索,在回忆。
他?在回忆月亮与野草莓之地。
他?不会?告诉奚粤,自己其实一直在暗中偷窥她?的微博,并且已经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不知不觉翻完了月亮与野草莓之地过?往的所有内容。
几十万粉丝的微博号,发布过?上万条图文,涵盖她?从大?学时期直到现?在的所有历程。不夸张的说?,迟肖觉得他?能在野草莓之地挑挑拣拣缝缝补补,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奚粤。
但,就像她?自己说?的,这个奚粤未必是真实的奚粤。其实,是完美人设的一个投影,一个伪装。
他?前几天还奇怪呢,他?好像看不太懂评论区的互动——
有人问奚粤,云南好不好玩,她?明明是第一次来,却回复自己对云南很熟,大?理丽江香格里拉,说?得跟真的似的。
她?徒步受伤了,有人关?心她?,她?回复对方,没关?系,自己经常玩户外,这次只是不小心。
搞得迟肖一时懵了,转不过?弯儿,她?横看竖看也是宅得很啊,浑身上下没一点运动痕迹,大?概率连健身房都?没进过?几回。
有人问她?现?在在做什么工作,羡慕她?有假期,她?直接跳过?不回。
有人剖白自己,感谢她?作为?一个远方的朋友,给予了很多人力量,她?又?是怎么说?的?
她?说?:别,别这样,太夸张了,有可能,我没你想得那么好呢?
......
像是有明灯一下照进敝阴处,迟肖恍然。
哦,原来是这样。
原来月亮与野草莓之地,就是奚粤的“人设”,她?创造出了一个完美版的自己,并由此吸引了许多人,围绕她?,关?心她?,与她?产生链接。
她?喜欢这样的链接,渴求从中获得能量。
但这根本?不是真正的她?。
野草莓之地,独属自己的秘密之地,迟肖觉得,这名字取得真是太好,太贴切了。
这就是奚粤的秘密之地,是由她?构建,也只有她?能进入的地方,她?躺在草地上,借着月辉,做了一场她?喜欢的美梦。
......
“你看我干嘛啊?再看我也要收费了。”
奚粤被迟肖盯得不自在起来,他?的眼神很奇怪,是很锐利的探寻,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不加掩饰。
迟肖挪开目光,转过?头去,却无法控制嘴角上扬。
奚粤追着迟肖的脸:“喂,你笑什么,怪瘆人的。”
“看不行,笑也不行?”他?眼看她?的脸贴了过?来,索性抬手?,一下掐住她?的下巴,捏了捏,“我觉得你很可爱。”
“哈?”
“我说?,奚粤很可爱,”迟肖这会?儿不想控制了,也不想转移话题了,他?思?索清楚了刚刚那些东西,一颗心也像随着她?一起沐浴在月亮底下,忽然变得柔软无比。
他?没有说?谎,坦诚面对,在月亮下暴露自己的神识,他?就是觉得奚粤这样的行为?,这样的伪装,很笨拙,但也很可爱。
奚粤拧起了眉头,她?想挣脱他?的毒手?,却发现?挣不开。
迟肖使?了很大?的力气,锢住她?的下巴。
“为?什么给自己起这个名字?你喜欢别人这样叫你么?小月亮......”他?放轻声音喃喃。
“月亮个屁,太阳还没下去呢!”奚粤急了,“松手?!有毛病啊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恰好有僧人路过?,奚粤一下子脸红了,像是被晒得。
“佛门清净地啊,请自重,”奚粤说?,“爪子收回去!”
迟肖很听话,这次乖乖收了手?。
此刻夕阳正好。
暮色时分的万千景象旋即被浓缩,浓缩进那天际一轮红日,红日下坠,云彩如火烧,将其托进镂空佛像中心的莲花里。
就是此刻了,这就是奚粤最想要拍到的照片。
其他?游客也是一样,一时间快门声此起彼伏。
饱含佛性的一幕,犹如世间万相的观照,如同众生在世间行走,于佛法中了悟。
直到日头彻底落下,从莲花中心偏移,又?似万般归于大?空。
......
奚粤欣赏到了落日的全过?程,一时间眼里心里都?饱胀,说?不出话来。
迟肖给她?时间缓和。
许久,奚粤再次开口:“公平起见,我跟你聊了关?于我,你也跟我说?说?你?”
迟肖看她?一眼:“这有什么可礼尚往来的。”
“好奇呀。”
“好奇什么?你起个头。”
奚粤想了想,说?:“我好奇你为?什么会?接手?家里的店,你对餐饮行业感兴趣?”
她?问出心里的疑惑:“其实是之前和晓惠聊天说?起过?你,她?把你说?得可神了,说?你是被逼无奈,但把事情做得很好。”
迟肖替她?累得慌:“你直说?就得了,你是觉得我年纪太轻,又?有点家底儿,这样的人往往依靠父母?”
奚粤抿唇笑着点点头。
“我没人可靠,”迟肖了然,也不藏秘密:“我爸不管我,他?出家了。”
“啊??”
奚粤瞪大?了眼,余光瞥见结伴而行的僧人,似乎是刚吃完晚饭要做晚课。
她?本?能地想,迟肖这人不着调,肯定又?是在开玩笑。
“没开玩笑,真的,”偏偏这人语气还很真诚,“我妈去世以?后,我爸就出家了,我不知道他?是突然顿悟什么了,还是只是太伤心了想找个清静地儿,总之,我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座山里。”
“在......云南吗?”
“不知道。”迟肖很无辜,“去年打过?一次电话,今年还没联系过?。”
“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