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啊......”
“我哪知道为?什么,他?想做就去做,那是他?的人生,”迟肖很自然。
关?于他?家庭的事,其实是超出奚粤想象的,但迟肖显然没有任何抱怨,全然接受了:“我之前说?过?吧,我爸为?了我妈,来云南开饭店,做餐饮......后来我大?学毕业那年,我妈去世了,我爸就把家里这公司扔到我身上,也没人问我愿不愿意接,想不想干,他?反正是做好了打算,一心只想避世,我能做成什么样,这摊子事能不能黄在我手?里,他?都?无所谓。”
“你逗我吧,哪能这样......”奚粤有点不敢相信。
迟肖朝她?扬扬眉,学她?的话:“佛门清净地,不说?谎啊。”
......
周围人群开始四散了。
拍完刚刚佛光普照的那一瞬,很多游客开始往山下走了。
迟肖和奚粤不着急。
迟肖往前走了走,越过?了那佛像,能够在观景台边缘更广更宽地看到整个瑞丽的城景,还有一江之隔以?外的邻国街道。
两个人就着夕阳最后一点余晖交谈,他?告诉奚粤,自己的大?学专业与商科八竿子打不着,更是从小到大?连厨房都?没进过?几次,却要硬着头皮接手?一个餐饮公司。
他?当时的心情,怎一个崩溃可以?形容?但是烂摊子就摆在这,他?不接,他?不干,这事儿就没人管。
“我当时就想着,试试干吧,能成就成,成不了我也没招。”
爸爸的朋友要把股撤出来,他?去劝,有干了十余年的店长和厨师要辞职,他?去谈,有分店开不下去了,他?去接管......这都?算是能讲得出口的正事,还有很多琐碎的。
“我不是跟你说?过?么?餐饮这一行,很熬人。”
相关?部?门检查,他?要去应对,一些按下葫芦起了瓢的麻烦,他?得疏通关?系,甚至有服务生和客人一言不合打起来,他?都?要去赔钱捞人。
......
一晃好像也好几年了。
“我说?这些不是跟你现?眼,显摆我能力有多强,去年分店黄了两家,还有一家今年估计也要倒,我真尽力了,”迟肖说?起这些,态度十分坦然,“只是你刚刚和我说?的那些,我觉得挺对的,谁都?有期盼,谁心里都?有一个完美的自己,我就希望我能把我家这些店都?开得红火点,生意做得有模有样的,等我爸哪天从山里出来了,我就把这摊事重新砸他?脑袋上,让他?看看我做的有多好,那多解气......但事实证明,我做不到,我能力就到这了。”
他?看着奚粤,眼睛里的光彩明明灭灭:“没办法,这就是我,我总得接受我自己,对吧?”
-
奚粤没有想到,她?和迟肖随便起的话题,竟能聊到这个层次。
说?实话,她?很不适应。
不适应迟肖一改不正经的模样,忽然正色起来,这样认真地拆分自己,给她?看,安慰她?。
是的,是安慰,是开解,她?听出来了。
正因听出来了,她?就很难再用玩笑的姿态回应迟肖。
一时间,气氛又?从微妙的你来我往,变成肃然的两两相望。
回程路上,他?们捎上了一对没有约好返程车的情侣,情侣在车上聊天,但迟肖和奚粤各自陷入自己的迷思?里,谁也没有搭对方的腔。
开车回到市区,停到酒店门口,迟肖没有下车。
“你先回去吧,我去趟店里,”迟肖看向一直低头发呆出神的奚粤,“或者你和我一起?吃晚饭去?”
奚粤抬眼,轻轻摇头:“累了。”
“行。”
话说?完,两人却都?没有动作。直到奚粤抬眼与之对视片刻,对上迟肖眼睛里的笑意,陡然如大?梦初醒,匆匆拉开车门下车。
......
迟肖走了。
奚粤没有直接上楼,绕到去旁边的便利店拎了一袋子东西回酒店。
路过?前台时看到两张陌生面孔,想来小玉和罗瑶已经下班。
她?回到房间,锁好门,把塑料袋里的东西一一打开,有苏打饼干,有火腿肠,有辣椒粉蘸料,有啤酒,有苏打水,有饮料,全都?摊开在飘窗的垫子上。
最后捧来最重要的东西——那一罐子酸木瓜。
她?之所以?拒绝迟肖的晚饭邀请,一是有意不想让气氛变得更奇怪,二就是对这一罐子酸木瓜没信心。
天太热了,再不吃完,真的会?坏。盛澜萍的一片心意,要是真浪费了,她?会?难受死。
网上有人分享这酸木瓜的吃法,比朱健大?哥说?的还多,五花八门,其中最方便的就是直接蘸辣椒粉当零食,还有人说?,夹在苏打饼干和火腿肠之间,是滇式三明治,一口咬下去,口感层级极其丰富。
奚粤试了,味道还行。
除了吃,再就是捏两片放在饮品里。
奚粤打开啤酒,再打开饮料,兑苏打水,严格按照网上分享的配比......小试一口,喝不出酸木瓜的酸味,倒是挺清爽的。
半杯下去,胃口打开了。
奚粤顺手?把电视点亮,随便播了个免费频道的综艺当背景音,哼着歌插上自带的便携水壶,给自己泡了一桶面。
说?起来这面还是在高黎贡山徒步时剩下的呢。
今天一并解决了!
窗扇开着,纱帘被晚风荡起,楼下一如既往地热闹,大?排档这会?儿是客人最多的时候,奚粤坐在窗前,一口泡面一口啤酒,这一整天的行程疲惫去得飞快。
美死了。
以?至于后来,她?离开瑞丽以?后,回想起对这座城市的印象,总也绕不开夜晚、路灯、大?排档和啤酒。
这是活在衣食住行里的普通人,最简单却也最高级的满足。
......
再说?迟肖,他?把车还了,去店里晃了一圈才回来。
顺便还从店里拎了点夜宵。
按照他?的猜想,奚粤回到酒店必定体力不支,这会?儿应该顾不上吃晚饭,倒头大?睡。
但当他?敲门,房间里很快就有人应声,着实令他?意外。
奚粤看着站在门口的迟肖,再看他?手?里拎着的袋子和饭盒,一时间饱胀感突破喉咙,打了个响响亮亮的饱嗝。
迟肖真是无语了:“你挺会?享受。”
他?眯起眼睛看她?:“自己喝酒呢?”
奚粤惊呼一声,迅速捂住了嘴。
“不好意思?啊......”
迟肖没理她?,把饭盒往她?手?里一递,没打算打扰她?的私人夜晚。
奚粤掂量了下,婉言说?自己已经吃饱了。
“你呢?你吃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