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潮水,决堤了。
近万名玄甲铁骑,如同一柄柄烧红的烙铁,悍然扎进了东胡王庭这锅滚油之中。长戈挥舞,轻易地撕开血肉之躯。战刀落下,带起一颗颗惊恐万状的头颅。抵抗是徒劳的,守军在一瞬间就被这股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彻底淹没,甚至没能组织起一次像样的冲锋。
曾经象征着草原最高权力的城寨,此刻变成了最血腥的屠宰场。秦军士卒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像最高效的屠夫,精准地执行着他们的王的意志。他们冲入每一座华丽的帐篷,将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王公贵族从温暖的被窝里拖出,在他们无尽的恐惧中斩下头颅。
火焰,是另一把屠刀。火把被扔进了每一座堆满珍宝的仓库,每一座供奉着草原神灵的祭坛。金碧辉煌的王帐被点燃,熊熊烈火吞噬着华美的丝绸与名贵的木料,将这座草原的圣殿,化作一个巨大的火炬。
惨叫声,哀嚎声,哭喊声,与建筑燃烧的噼啪声,混合在一起,谱写成了一曲来自地狱的,毁灭的乐章。那些平日里以劫掠为荣,以屠戮为乐的东胡人,终于在自己的家园,品尝到了他们曾施加于别人的,百倍的恐惧与绝望。
魏哲静静地,端坐于乌骓马之上,立马于王庭的最高处。他俯瞰着脚下这座,正在燃烧,正在毁灭的城市。俯瞰着那些,在火焰与血泊中,挣扎,哀嚎的,生命。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深邃的眼眸,冰冷,漠然,宛如,高居于九天之上的,神祇。
他没有参与这场屠杀,他只是一个冷漠的观众。他麾下的铁骑,就是他意志的延伸,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复仇之刃。
时间,在火焰与鲜血中,缓缓流逝。
当残阳如血,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凄厉的暗红时,城中的哭喊声,已经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秦军士卒那沉重的,带着血腥味的喘息,和一下又一下,补刀的沉闷声响。
魏哲缓缓抬起手。
“传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王庭内,每一个秦军士卒的耳中。
“杀到天黑。”
“天黑之后,全军撤离。”
“喏!”
山呼海啸般的应答声,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传来。那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于病态的狂热与满足。他们像一群得到了神谕的信徒,将这最后的一点时间,化作了最后的,疯狂的杀戮盛宴。
魏哲不再关注这场已经没有悬念的屠杀。他轻轻一夹马腹,乌骓马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迈开四蹄,向着王庭最中央,那座已经被烧得只剩下骨架的,巨大的金帐,缓缓行去。
沿途,到处都是残缺的尸体和流淌的鲜血。被烧焦的帐篷,散发着刺鼻的气味。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草原贵族,他们的妻女,此刻,衣不蔽体地倒在血泊之中,美丽的脸庞上,凝固着,生前最后的,极致的恐惧与屈辱。
魏哲的目光,没有在她们身上停留哪怕一瞬。
他的心,早已坚硬如铁。
战争,本就是如此。
你死,我活。
没有仁慈,没有无辜。
很快,他便来到了那座巨大的金帐废墟之前。火焰已经熄灭,只剩下,一根根被烧得漆黑的,巨大的木制支架,如同巨兽的肋骨,刺向铅灰色的天空。
空气中,弥漫着木炭与烤肉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魏哲翻身下马,他没有理会那一片狼藉的废墟,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左瞳之中,那朵黑色的莲花印记,悄然转动。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精神力量,以他为中心,如同水银泻地,向着四周,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神魂】之力,发动。
在他的感知中,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另一幅模样。
地面,墙壁,废墟,都变得半透明。他能“看”到,地底深处,那些盘根错节的草根,能“看”到,远处正在被屠杀的东胡人,体内那正在飞速流逝的,生命的气息。
他的神识,像最精密的雷达,一寸一寸地,扫描着这片区域。
很快,他便“看”到了。
就在金帐废墟的正下方,约莫地下十丈的深处,存在着一个,巨大的,被厚重岩石与金属包裹的,中空区域。
那里,便是东胡人,积攒了数百年的,财富与底蕴。
东胡宝库。
找到了。
魏哲缓缓睁开眼睛,他走到金帐中央,那张由整块巨石雕琢而成的,巨大王座之前。
王座,已经被烈火熏得漆黑,上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凝固的血迹。
魏哲伸出脚,在那坚硬的石制王座之上,轻轻一跺。
“轰!”
一声闷响!
坚逾钢铁的巨石王座,竟如同豆腐一般,被他,一脚,踩得四分五裂!
碎石飞溅之中,一个由整块青铜浇筑而成的,巨大的,方形入口,显露了出来。
入口之上,刻满了狰狞的,不知名异兽的浮雕,散发着,古老而森然的气息。一道道复杂的符文,在青铜门上,若隐若现,显然,这扇门,不仅仅是坚固,更被附加了,某种巫术的守护。
魏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天问剑。
剑锋,在残阳的余晖下,闪烁着冰冷的,嗜血的寒芒。
他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招式,只是,对着那扇,厚达数尺的青铜巨门,简简单单地,一剑,挥下。
“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热刀切开牛油的声音,响起。
那扇足以抵挡千军万马冲击的青铜巨门,连同上面那些,闪烁着诡异红光的守护符文,都在这一剑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地,从中间,一分为二!
切口,光滑如镜,甚至,能清晰地,映出魏哲那张,冷漠的脸。
“轰隆——”
两扇沉重的,半月形的青铜门,向着两侧,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一股混杂着金银的甜腻,与钢铁的冰冷,还有尘封了数百年的,腐朽的气息,从那漆黑的洞口中,扑面而来。
异族的财富,向他,敞开了大门。
魏哲收剑入鞘,他迈步,走下了那通往地底的,长长的石阶。
石阶的两侧,镶嵌着不知名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夜明珠,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当他走到石阶的尽头,饶是以他的心性,眼眸之中,也不由得,闪过了一丝,细微的波澜。
这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地下空间。
足足有,数个足球场大小。
整个空间,被粗暴地,分成了两个区域。
一边,是金色的海洋。
无数的金币,金条,金制的酒杯,器皿,被毫无章法地,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座,闪闪发光的,小山。
无数珍贵的宝石,玛瑙,翡翠,如同不值钱的石子,散落在金山的缝隙之中,闪烁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这些,都是东胡人,数百年来,从长城以南,从中原腹地,劫掠而来的,血腥的财富。
每一枚金币上,都沾染着,华夏子民的,血与泪。
而另一边,则是,钢铁的森林。
一排排巨大的武器架,整齐地排列着。
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
弯刀,长矛,战斧,弓弩……
每一件,都闪烁着森冷的寒光,显然,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精品。
而在武器架的旁边,则是一具具,由上好的精钢与皮革,打造而成的,完整的战甲。
这些战甲,造型狰狞,防御力惊人,数量之多,足足有,数万套之巨。
这,才是东胡人,能够纵横草原,肆虐中原的,真正底气。
魏哲的目光,只是在那片金色的海洋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这些黄白之物,对他而言,意义不大。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那片,钢铁的森林。
这些兵器,这些战甲,若是能装备在他的军队身上,他的实力,将再次,得到一个,质的飞跃。
魏哲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丝毫犹豫,心念一动。
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巨大的,半透明的,虚拟空间入口,在他的面前,悄然张开。
储物空间。
他伸出手,对着那片钢铁的森林,轻轻一握。
“收。”
一个冰冷的字,在空旷的宝库中,响起。
下一瞬。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成千上万件,挂在武器架上的兵器与战甲,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凭空抓起。
它们化作一道道,钢铁的洪流,呼啸着,向着魏哲面前那片,虚无的空间,狂涌而去!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又充满了,一种,超越了凡人想象的,神魔般的伟力。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
宝库的半边,便已,空空如也。
只剩下,一排排光秃秃的,巨大的武器架,在幽蓝的珠光下,显得,格外萧瑟。
魏哲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了这数万套精良的兵甲,他麾下的玄甲军,将彻底成为一支,武装到牙齿的,无敌之师。
他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他的神识,却在宝库的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感知到了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
那是一个,被随意丢弃在角落里的,黑色的,金属箱子。
箱子不大,只有一尺见方,上面,布满了灰尘,看上去,毫不起眼。
若不是魏哲的神魂之力,远超常人,恐怕,根本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魏哲的眉头,微微一挑。
他缓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