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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这酒楼,是我的

    咸阳城,西市。

    酒仙楼。

    作为咸阳城内,最负盛名,也最是昂贵的酒楼,这里,从来都不缺,达官显贵,与豪商巨贾。

    今日,尤甚。

    三楼的雅间,早已座无虚席。

    大堂之内,更是,人声鼎沸,热火朝天。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混杂着,兴奋,恐惧,与劫后余生的,复杂的表情。

    他们,都在讨论着,同一件事。

    “听说了吗!今日麒麟殿上,武安君,当朝弹劾丞相王绾!”

    “何止是弹劾!那简直是,单方面的,屠杀!”

    “四宗大罪!贪墨,卖奴,唯亲,走私!桩桩灭族!件件诛心!”

    “我当时,就在殿外当值,那场面,啧啧,真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啊!”

    一个身穿吏服的小官,压低了声音,脸上,是,手舞足蹈的,夸张的,后怕。

    “户部尚书赵琦,少府令王平……足足二十三名,三品以上的大员!就像是,下饺子一样,被禁卫军,一个个,拖出了大殿!”

    “那哭喊声,那求饶声,简直,比乱葬岗的鬼哭,还要瘆人!”

    “嘶——”

    周围的酒客,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那王绾呢?”有人颤声问道。

    “王绾?”

    那小吏,不屑地,撇了撇嘴。

    “当场,就吓得,屎尿齐流,瘫软如泥了!”

    “最后,还是被两个禁卫,像拖死狗一样,拖进的廷尉府大牢。”

    “我估计,现在,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了。”

    “狠!太狠了!”

    “这武安君,哪里是人!分明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活阎王啊!”

    “嘘!你不要命了!敢非议君上!”

    “不过……”

    一个衣着华贵的商人,压低了声音,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狂热与崇拜。

    “痛快!当真是痛快!”

    “王绾那老狗,仗着自己是丞相,这些年,不知,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我等商人,更是,被他,压榨得,苦不堪言!”

    “如今,被武安君,一锅端了!当真是,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啊!”

    “说得对!”

    “武安君,威武!”

    “今夜,当浮一大白!为君上贺!”

    一时间,整个酒仙楼,都沉浸在一种,诡异的,狂热的,庆祝氛围之中。

    仿佛,王绾的倒台,是什么,普天同庆的,盛大节日。

    就在这,嘈杂,而又,热烈的议论声中。

    两个,身穿黑色常服,样貌,平平无奇的男子,缓步,走进了酒楼。

    为首的男子,身材挺拔,面容俊美,气质,却冰冷如山,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跟在他身后的男子,同样,俊美威洋,只是,那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眼眸之中,却带着一丝,玩味的,好奇的,神色。

    正是,微服私访的,魏哲与嬴政。

    “客官,楼上请!”

    店小二,殷勤地,迎了上来。

    “不必。”

    魏哲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他径直,走到了,大堂角落里,一张,无人问津的,空桌前,缓缓坐下。

    嬴政,也跟着,坐了下来。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嘈杂环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怎么?”

    “我们的大秦武安君,不喜欢,坐雅间?”

    “太吵。”

    魏哲言简意赅。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周围那些,关于自己的,或敬畏,或恐惧,或崇拜的议论。

    那张,冰封了万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在此时。

    “踏,踏,踏。”

    一阵,沉稳的,苍老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一个,须发皆白,身形,却依旧,挺拔如松的老者,缓步,走了下来。

    他,便是这酒仙楼的掌柜,孙老。

    他一出现。

    整个,嘈杂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酒客,无论,是何等身份,皆是,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对着这位,看似,平平无奇的老者,恭敬地,一抱拳。

    “孙老。”

    孙老,只是,对着众人,微微,点了点头。

    那姿态,平静,淡漠,却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不解的目光注视下。

    他,径直,走到了,那个,角落里的,不起眼的,黑衣年轻人面前。

    “噗通!”

    他没有任何犹豫。

    他双膝,重重地,跪倒在地!

    他将自己的额头,深深地,抵在了,那,冰冷的,沾满了,油污的地砖之上!

    用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虔诚的,狂热的姿态,恭敬地,叩首!

    那声音,沙哑,苍老,却又,充满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无上的,敬畏。

    “老奴,孙福。”

    “叩见,君上。”

    轰!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大堂之内,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君上?

    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究竟是,谁?

    竟能让,背景神秘,连当朝丞相,都要,礼敬三分的孙老,行此,五体投地之大礼!

    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了,一片空白。

    他们只是,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呆呆地,看着那个,依旧,面无表情的,黑衣年轻人。

    魏哲,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有,去看地上,那个,身体,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颤抖的老人。

    他只是,自顾自地,提起桌上的茶壶,为自己,和对面的嬴政,各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清茶。

    “起来吧。”

    许久,他才,淡淡地,吐出了三个字。

    “谢君上!”

    孙老,这才,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依旧,躬着身,低着头,连看,都不敢,多看魏哲一眼。

    “君上,与这位贵客,大驾光临,小老儿,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三楼,天字一号房,早已备好,还请,君上移步。”

    “不必。”

    魏哲,依旧是,那,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就在这。”

    “这……”

    孙老一愣,脸上,是,为难的神色。

    “君上,这里,人多眼杂,怕是,会扰了,您的清净。”

    就在此时。

    一个,带着几分轻佻,与毫不掩饰的,傲慢的声音,在不远处,响了起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么大的架子。”

    “原来,是两个,不知道,从哪个穷乡僻壤里,钻出来的,土包子啊。”

    只见,邻桌,四个,衣着华美,满身酒气,一看,便是,非富即贵的年轻公子哥,正一脸,鄙夷地,看着这边。

    为首的,是一个,脸色,因为纵欲过度,而显得,有些苍白的,锦衣少年。

    他斜着眼睛,瞟了一眼魏哲,那眼神,充满了,赤裸裸的,不屑。

    “孙老,您也是,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了不是?”

    “这么两个,连件像样衣服,都穿不起的贱民,也值得您,亲自,下楼来迎接?”

    “还,下跪?”

    他夸张地,大笑起来。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身后的几个同伴,也跟着,哄堂大笑。

    孙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那双,本是,浑浊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骇人的杀意!

    他刚要开口。

    魏哲,却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魏哲,没有去看那几个,在他看来,与死人无异的,跳梁小丑。

    他的目光,落在了,孙老的身上。

    “你,退下吧。”

    他的声音,平静,淡漠。

    “这里,没你的事。”

    孙老的心,猛地一颤!

    他知道,君上,动了杀心。

    他不敢再多言,连忙,躬身一拜,缓缓地,退到了一旁。

    那锦衣少年,见魏哲,竟敢,无视自己,脸上的傲慢,瞬间,变成了,恼羞成怒的,狰狞!

    “小杂种!你他娘的,聋了吗!”

    “本公子,在跟你说话!”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指着魏哲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知不知道,本公子是谁!”

    “我爹,乃是,当朝少府令,王平!”

    “我叔父,更是,刚刚,被你们这群贱民,害死的,丞相,王绾!”

    “你,一个,泥腿子出身的贱种,也敢,在本公子面前,摆谱?”

    “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身后的一个同伴,更是,嚣张地,走了过来,伸出手,便要去推搡魏哲的肩膀。

    “小子!听到没有!我们王少,让你,跪下回话!”

    然而,他的手,还未,触碰到魏哲的衣角。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突兀地,响起!

    那名同伴,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整条手臂,便以一种,诡异的,不合常理的角度,向后,扭曲,折断!

    森白的骨茬,刺破了皮肉,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之中!

    鲜血,如泉涌!

    “啊——!”

    迟来的,撕心裂肺的惨叫,终于,从他的口中,爆发出来!

    他抱着自己那,血肉模糊的断臂,疼得,是满地打滚,哀嚎不止!

    整个大堂,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甚至,没有看清,那个黑衣年轻人,是如何,出手的!

    仿佛,只是,一个眼神。

    那名,嚣张的公子哥,便,废了。

    那名,自称,是王绾侄子的锦衣少年,也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在地上,痛苦哀嚎的同伴,又看了看,那个,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蚂蚁的,黑衣年轻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你……你敢,伤我的人……”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魏哲,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古井无波的眼眸,第一次,落在了,他的身上。

    “聒噪。”

    只有一个字。

    却带着,神祇般的,不容置疑的,宣判。

    话音落下的瞬间。

    “噗!”

    那名锦衣少年,连哼,都未曾,哼出一声。

    他的双眼,猛地,瞪大!

    他的瞳孔,在瞬间,涣散!

    一道,殷红的血线,从他的眉心,缓缓,浮现,然后,一路,向下,蔓延。

    紧接着。

    他的整个身体,竟,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成了,两半!

    鲜血,内脏,混杂着,秽物,流淌了一地!

    那场面,血腥,恐怖,令人,作呕!

    “啊——!”

    “死人了!”

    “杀人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酒仙楼,彻底,炸开了锅!

    尖叫声,哭喊声,桌椅的翻倒声,混杂在一起!

    所有的酒客,都像,受了惊的兔子,疯了一般,向着楼外,仓皇逃窜!

    生怕,跑得慢了,便会,落得,与那锦衣少年,同样的,下场!

    转瞬之间。

    原本,人声鼎沸的酒仙楼,便只剩下,嬴政与魏哲,还有,那,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的,另外两名,瑟瑟发抖的公子哥。

    以及,那个,从始至终,都恭敬地,站在一旁的,孙老。

    嬴政,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他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那张,俊美威严的脸上,没有半分,不适。

    反而,露出了一丝,饶有兴致的,玩味的笑容。

    “阿哲。”

    “你这,杀人的手段,倒是,越来越,别致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了,孙老的身上,那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眼眸,微微眯起。

    “这酒仙楼,是你的产业?”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孙老的心,猛地一颤!

    他不敢回答。

    他只是,用,征询的目光,看向了魏哲。

    魏哲,坦然地,迎上了嬴政那,充满了,探究的目光。

    他点了点头。

    “是。”

    只有一个字。

    却让嬴政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地,吐出了一句话。

    “朕的黑冰台,查了三年。”

    “连这酒楼的门,都没摸清。”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撼。

    他知道,魏哲,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神秘的,情报组织。

    但他,做梦都没想到。

    这个组织,竟已,渗透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

    连他,引以为傲的,大秦利刃,黑冰台,都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魏哲,没有解释。

    他知道,嬴政,也不需要,他的解释。

    兄弟之间,有些事,心照不宣,便好。

    嬴政,看着魏哲那,平静如渊的眼眸,许久,他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欣慰与骄傲。

    他不再追问,魏哲的秘密。

    他只是,像一个,耍赖的孩童般,对着魏哲,伸出了手。

    “既然,是你的地方。”

    “那,这酒仙楼里,最好的酒,朕,全要了。”

    “每月,给朕,送一千坛,去咸阳宫。”

    “少了,朕,唯你是问。”

    魏哲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可。”

    ***

    夜,深了。

    胡亥,脚步轻快地,回到了,自己的宫殿。

    他一进门,便迫不及待地,对着,那,早已,在殿内,等候多时的,雍容华贵的美妇,躬身一拜。

    “母亲!”

    他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与得意!

    “今日,麒麟殿上,您是没看到!”

    “魏哲那家伙,简直,不是人!”

    他将,今日朝堂之上,发生的一切,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

    那张,俊秀的脸上,充满了,对魏哲那,雷霆手段的,钦佩,与深深的,忌惮。

    “母亲,此人,当真是,神鬼莫测,恐怖如斯!”

    “我们,真的,要与他为敌吗?”

    胡氏,静静地听着。

    她那双,保养得宜,凤眼狭长的美眸之中,闪烁着,智慧的,冰冷的光芒。

    她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那,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

    那声音,轻柔,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亥儿。”

    “记住,此人,只可为友,不可为敌。”

    “从今日起,你要想尽一切办法,与他,交好,拉拢。”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甚至,要让他觉得,你,比扶苏那个蠢货,比父皇,更值得,他,去辅佐。”

    “孩儿……明白了。”

    胡亥的心中,虽然,充满了不甘,却不敢,有半分,违逆。

    就在此时。

    一个,阴柔,尖利的,如同鬼魅般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夫人,公子。”

    赵高,如同,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飘了进来。

    他对着胡氏母子,恭敬地,一躬身,那张,没有胡须的,白净的脸上,是,谄媚的,讨好的笑容。

    “老奴,为公子,贺喜了。”

    胡亥一愣。

    “喜从何来?”

    赵高的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

    “王绾倒台,左丞相之位,空悬。”

    他顿了顿,那双,狭长的,如同毒蛇般的眼眸之中,闪烁着,疯狂的,炙热的光芒!

    “这,便是,公子您的,天赐良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