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侯府,静室。
魏哲盘膝而坐,气息悠长。
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韩非拜相,李斯失意,朝堂震动。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是他随手落下的一颗棋子。
他的心早已飞到,那个遥远的地方。
一个充满了未知,与杀机的地方。
百越,九鼎,浩然正气。
还有那个隐藏在幕后,至今未曾露面的徐福。
这些,才是他真正关心的对手。
“主上。”
影一张明,如鬼魅般出现。
他悄无声息的,立在静室门口。
“韩非,已拜相。”
“嗯。”
魏哲连眼睛,都未曾睁开。
“给他的府上,送份贺礼。”
“送什么?”
“一箱上好的竹简。”
“还有,一柄最锋利的刻刀。”
张明微微一愣,随即了然。
“喏。”
他顿了顿,又说道。
“王上派人传话,问主上何时有空。”
“一同去骊山狩猎。”
魏哲的声音平静淡漠,不带一丝波澜。
“告诉他,朕要闭关三月。”
“从今日起,任何人不得打扰。”
“喏。”
张明领命,身影再次融入黑暗。
整个静室,恢复了绝对的死寂。
魏哲的计划,需要嬴政的配合。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稳的环境,来冲击更高的境界。
……
章台宫,暖阁。
嬴政听着赵高的回报,眉头微不可察的一皱。
“闭关?”
“三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与不易察觉的依赖。
阿哲,是他唯一的兄弟。
是他最锋利的刀。
刀,怎能入鞘三月之久。
“让他来见朕。”
“喏。”
半个时辰后。
魏哲一袭黑衣,踏入了暖阁。
这里只属于,他们君臣兄弟二人。
“阿哲,你要闭关?”
嬴政开门见山,眼眸紧盯着魏哲。
那双眼中,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不错。”
魏哲平静的点头。
他自顾自的,在嬴政对面坐下。
然后为自己,斟了一杯酒。
“为何?”
嬴政的声音里,透着不解。
“如今王绾一党尽除,韩非也已拜相。”
“正是你我兄弟,大展拳脚的最好时机。”
“为这帝国,铸造万世根基。”
“你为何要选,在这个时候闭关?”
魏哲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王上,杂草是除干净了。”
“但真正的心腹大患,还藏在更深的黑暗里。”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宫墙,望向遥远的南方。
那个烟瘴弥漫的地方。
“百越之地,九鼎未归。”
“齐鲁之地儒家余孽,尚有浩然正气护体。”
“更有那远遁海外的徐福,与炼气士宗门。”
“这些,都不是李斯和韩非能解决的。”
魏哲放下酒杯,眼神直视着嬴政。
他那双眼眸,古井无波。
“他们,需要一柄更锋利的刀。”
“一把足以斩断阴谋,碾碎魑魅魍魉的神兵。”
嬴政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明白了魏哲的意思。
“你需要力量。”
“是,我们需要力量。”
魏哲纠正道。
“足以让我们君临天下,俯瞰神魔的力量。”
“三月时间,足够了。”
嬴政沉默了。
他知道,魏哲说得对。
与那些虚无缥缈的炼气士相比,凡俗权谋显得苍白。
百万的雄师,也显得无力。
“可三月,太久了。”
嬴政的眉头,依旧紧锁。
“韩非虽有大才,却无根基。”
“李斯心胸狭隘,难堪大用。”
“你若不在,朕总觉得这朝堂不稳。”
“王上,多虑了。”
魏哲笑了,笑容充满了自信。
“老虎,就算打个盹。”
“猴子,也不敢称大王。”
“我留下的威慑足够,让宵小安分三个月。”
“至于李斯……”
魏哲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
“他是一条好狗。”
“只要骨头给的够,他会替您看好家门。”
嬴政,终于被说服了。
他缓缓的,点了点头。
“好。”
“朕,准了。”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扔给了魏哲。
令牌通体漆黑,雕刻着玄鸟图腾。
“此乃朕的贴身王令,如朕亲临。”
“若有不长眼的东西,敢去彻侯府捣乱。”
“凭此令,可调动咸阳城内所有兵马。”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谢王上。”
魏哲接过令牌,随手收入怀中。
那姿态仿佛收下的,不是无上王权。
而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玩意。
君臣二人,再次对饮。
谁也没有再说话。
但那份独有的信任与默契,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
三月时光,白驹过隙。
对咸阳城的百姓而言,这三个月无比安宁。
是前所未有的祥和。
新任左相韩非,展现出惊世的治国之才。
他以法家铁腕,处理好王绾留下的烂摊子。
吏治,为之一清。
国库,日益充盈。
整个大秦帝国,呈现出鼎盛之势。
欣欣向荣,蒸蒸日上。
而对于彻侯府的静室,这三个月却是恐怖蜕变。
是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一个月。
魏哲体内的神魔真气,疯狂运转。
如百川归海,不断压缩凝练。
静室内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
变得,粘稠如汞。
第二个月。
魏哲的经脉,寸寸断裂。
又在真气的冲刷下,一次次的重塑拓宽。
那非人的剧痛,足以让任何宗师疯狂。
但魏哲的脸上,却始终古井无波。
第三个月。
当最后一缕神魔真气,被压缩至极致。
“嗡——”
一声轻鸣,在他的丹田气海中炸响。
仿佛来自,混沌初开。
那磅礴的气态真气,在这一刻蜕变。
它奇迹般的化作,一滴金色的液体。
液体散发着,不朽的神性。
真元!
由气化液,是为真元!
武道之境从此踏入,一个全新的传说领域!
“轰——!”
一股毁灭性的力量,从魏哲体内爆发。
比之前,恐怖了十倍百倍不止。
他身下的万年玄冰蒲团,瞬间化作尘埃。
连一个呼吸,都未曾撑过。
魏哲,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掌。
那手掌白皙修长,仿佛由神玉雕琢而成。
他能感受到,皮肤下蕴藏的恐怖力量。
足以,毁天灭地。
他心念一动。
【叮!】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约而至。
一个崭新的属性面板,出现在他眼前。
发生了,巨大的蜕变。
【姓名:魏哲】
【力量:100,001】
【敏捷:100,001】
【精神:100,001】
【体质:100,001】
【能量:真元(由神魔真气蜕变)】
【功法:神魔镇狱经(???)、玄阴真经(地阶下品)……】
【武技:天问九式(天阶)、……】
【物品:山河社稷图、空冥石、……】
全属性,终于突破了十万点大关!
这,是一个质的飞跃!
【叮!检测到宿主全属性突破十万,体质发生蜕变!】
【恭喜宿主,获得‘后天灵体’!】
【效果:修炼速度提升十倍,对天地灵气感知提升十倍!】
话音落下的瞬间。
魏哲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变成一个巨大漩涡。
一个,无形的漩涡。
方圆百里内的天地灵气,化作了白色气流。
向着彻侯府,向着他的身体倒灌而来。
那感觉,就像沙漠中干渴的旅人。
突然,跳进了清凉的绿洲。
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
每一个细胞,都在雀跃。
“这就是,灵体的感觉吗?”
魏哲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轻盈。
仿佛,挣脱了大地的束缚。
他试探性的,向前踏出一步。
那一步,没有落在地上。
而是,踏在了虚空之中。
他竟就那么,凭空悬浮了起来!
御空飞行!
这传说中陆地神仙的神通,被他轻易掌握了。
【叮!恭喜宿主,达成成就‘十万之境’!】
【奖励:四阶至尊宝箱一个!】
【是否立即开启?】
“开启。”
魏哲没有任何犹豫。
“轰隆——!”
一个紫金色的宝箱,出现在他的面前。
比之前,更为古朴巨大。
宝箱,应声而开。
没有神光万丈,也没有惊天威压。
只有一张奇异的图纸,静静躺在宝箱中央。
图纸薄如蝉翼,通体散发着七彩霞光。
【聚灵阵图(天阶):上古阵图,可汇聚一方天地灵气,化为洞天福地。布置此阵,可使阵法之内,灵气浓度提升百倍。】
好东西!
魏哲的眼眸,微微一亮。
有了此物,他便可将彻侯府打造成修炼圣地。
一座,真正的圣地。
他的家人与手下,都将因此受益无穷。
他收起阵图,心神再次沉入丹田。
他要看看,那化作液态的真元有何神异。
然而。
当他的心神,沉入那片金色的气海。
他,愣住了。
只见在那气海中央,多出了一颗奇异的种子。
不知何时出现的。
种子约莫拇指大小,通体漆黑。
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它的表面铭刻着,亿万玄奥的血色符文。
一股恐怖的悸动,从种子的深处传来。
源自,灵魂深处。
【神通种子】
四个古朴苍茫的大字,在他脑海中炸响。
魏哲的心神,被那颗奇异的种子吸引。
他不受控制的,被吸引。
他试探性的伸出一缕神念,轻轻触碰上去。
“嗡——!”
一声浩瀚道音,在他的灵魂深处炸响。
仿佛,来自太古洪荒。
下一秒。
他的意识被一股力量,拖入一个血色的世界。
一个,无尽黑暗的血色世界。
这里,是尸山!
这里,是血海!
无数的神魔仙佛,在这里哀嚎陨落!
他看到了,自己。
看到了自己前世,身为顶级杀手的一生。
看到了自己今生,从北疆到咸阳的权臣之路。
那条路,是用鲜血与白骨铺就的。
杀!
杀!
杀!
他的一生,仿佛只为这两个字而存在!
杀戮,不是罪恶。
杀戮,不是手段。
杀戮,是道!
是他的道!
是这天地之间,维持平衡的根本大道!
以杀止杀!
以杀证道!
“我,明白了……”
魏哲,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最后一丝感情消失了。
属于人的感情,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漠然。
一种,冰冷的神祇般的漠然!
他,找到了自己的道!
“轰——!”
丹田气海之中,那颗神通种子轰然碎裂。
一道血色剑光,从破碎的种子中冲天而起!
那剑光纯粹到极致,充满了毁灭与终结的气息。
【恭喜宿主,领悟自身大道——杀道!】
【第一神通:杀道领域(雏形),凝聚成功!】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恐怖煞气,以彻侯府为中心爆发!
那煞气肉眼可见,是血色的实质。
煞气扶摇直上,洞穿了静室的屋顶。
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色光柱!
紧接着。
血色光柱,荡开了一圈圈血色的涟漪。
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
那涟漪,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一息。
两息。
三息。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血色煞气便笼罩咸阳。
笼罩了,大半个咸阳城!
那煞气,足以让神魔都为之战栗。
铅灰色的天幕,在这一刻被染成血红。
诡异,而又妖艳。
咸阳城内。
无数百姓,骇然抬头。
他们看着那末日般的天象,一个个面色惨白。
肝胆俱裂!
一股极致的冰冷与恐惧,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仿佛被天敌,死死的盯住。
“噗通!”
“噗通!”
无数人双腿一软,不受控制的跪倒在地。
身体,筛糠般的剧烈抖动!
仿佛下一秒,便会有一柄无形的屠刀从天而降。
将他们,斩成肉泥!
咸阳宫。
嬴政猛的,从王座上站起!
他冲出大殿,看着那道血色光柱。
光柱,从彻侯府方向升起。
感受着那股,令他都心悸的恐怖煞气。
他俊美威严的脸上,没有恐惧。
只有,无尽的震撼与狂喜!
“阿哲……”
“你究竟又变成了,何等恐怖的怪物……”
丞相府。
韩非手中的竹简,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他望着窗外血色的天空,眼中只剩下苦涩与敬畏。
那双眼眸,曾燃烧着智慧光芒。
廷尉府。
李斯刚踏出府门,便被血色煞气冲得昏死过去。
他两眼一翻,当场口吐白沫。
彻侯府,静室。
魏哲,缓缓的从半空中落下。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漆黑的瞳孔,不知何时变成了血色竖瞳。
妖异的,闪烁着毁灭的光芒。
他看着窗外的人间炼狱,那是他一手缔造的。
那张冰封万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
一抹,满意的冰冷笑容。
神祇般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