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他没说话?,你就站着不要动,什?么?都别做,小心惊扰了?鬼来害你。”
秦殊只?好忍着不适感,又把头?转了?回去:“行吧。”
鬼公看了?秦殊一眼,没有和秦殊交代什?么?,畸形如?鬼怪的脸上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再次拿出挂在腰间的尖刀,将最细嫩的几块肉切成薄片,分别盛放于两个小瓷盘里,放在竹子祭坛的最下层,同时口中喃喃念着,嗓音嘶哑而?苍老:“恶鬼来吃肉,黑狗是珍馐。吃饱喝足后,开门迎我留。”
很?简单的打油诗,这次秦殊也能听懂。他正思索着“开门”是什?么?意思,就见竹子祭坛的中间那层,蓦地燃起一团金红色的火焰。
正午时分,这团无?端出现的火焰比太阳更为耀眼,摇曳的火舌流金溢彩,看着看着,却让秦殊太阳穴莫名泛起一阵刺痛。他被狗血浇到的皮肤滚烫至极,仿佛连脸皮都要被烧掉一层。
或许被烧掉一层是好事。秦殊并不抗拒这种温热的刺痛,硬生生忍着继续站在哪儿,没有抬手揉脸。
但他还在淡定的同时,鬼公竟是突然有些慌了?,捏紧尖刀大步一迈就想跑路,畸形的脸颤抖着,吼道:“这不对!不是这道门!”
可阿妈走过去拦住了?他,眼神真诚:“鬼公阿叔,您是我娘家三?叔,我们血缘厚的。当年灾荒时,您家小弟还是我二哥冒死救上来的,记得吗?求您帮我,我们家向来无?病无?灾不求人,这是第一回。”
“……”
“阿叔。”
“好了?,我懂。”鬼公沉默片刻,重重叹了?口气?,折身返回,将那头?哼哼直叫的大肥猪牵出来,当场开始杀猪。
他们俩倒是懂了?,秦殊没懂。他只?能看出鬼公的心情非常不好,手腕在细细地抖动。
那把磨得极其锋利的长尖刀,狠狠扎进了?肥猪的后颈,一次又一次,力气?越来越狠厉疯狂,直到肥猪彻底没了?声息,血流如?注。
鬼公喘了?口气?,一言不发片下几块漂亮的梅头?肉和里脊肉,装在瓷盘里,深呼吸几次才硬着头?皮靠近祭坛,一边安放祭品,一边再次念起通俗易懂的打油诗。
“肥猪滋味妙,鬼也要叫好。大鬼吃了?睡,小鬼吃了?倒……倒啊!还不够吗?快倒!”
念着念着怎么?还情绪激动起来了??秦殊越发好奇,心中的慌乱反而?稍稍减弱。
因为他发现,鬼公是人。就算面相如?恶鬼般扭曲猎奇,鬼怪也依然是人,甚至还是他阿妈的远房亲戚。当一个人流露情绪、感到害怕,就会瞬间失去最初那种神秘诡异的恐怖色彩。
而?让鬼公崩溃的事情,似乎在于——第二层祭坛毫无?反应。那团火焰已?经将肥猪肉给烤熟了?,焦香四溢,滋滋冒着油。
这气?味实在太香太诱人,连先?前跑开的福福小妹也忍不住跑回庭院门口,又被沉默的阿爸追上来拎起衣服,赶紧带走。
“唉……我这一生,没做过丧良心的事情,给吃牛鬼供奉时,我也没昧下碗里的肉。”
鬼公拿出尖刀,在自己的手指上狠狠割了?一道,鲜血随之滴落在灼热焰光之中。他眼睛充血,盯着火光的变化,嘴里继续念念有词:“我天生被恶鬼吃了?半张脸,自此不怨天不怨地,只?求祖宗安心睡去,亲朋好友无?病无?灾……你看得到,我没有做错!开门,开门啊!”
“轰隆——!”
当他奉上的鲜血被火焰吞没,本就摇摇欲坠的竹子祭坛,终于在他的念诵与呼唤声中倒塌下去。被烧焦的竹子里不时发出几声燎烧的炸响,肥猪肉与黑狗肉尽数被埋在灰白烟尘之下。
鬼公精神一振,马不停蹄朝小水牛那边走去。那是一头?未成年的小牛犊,似乎早已?感知到自己的命运。它?又大又亮的眼中充盈着泪水,眼瞧鬼公解开它?的绳子,小牛犊双膝一软就想下跪。
“去!去!”鬼公却不许它?下跪,当即把它?拉回去固定在原地,伸手摸了?一把小牛犊湿润的眼睛,紧接着抬手“啪”地拍在秦殊脸上。
秦殊:“……”
冰凉的牛眼泪渗入双眸,秦殊浑身难受。听说牛眼泪能让人看见鬼,可现在他不仅没看见鬼,还觉得眼睛里有强烈的异物感。
首先?是酸涩,随后是一阵刺痛,像眼眶里被某种异常植物所寄生、扎根,根系汲取着他的血液不断生长,向其他地方蔓延……更准确来说,这种诡异的痛觉正在向上生长,最终定格于秦殊的眉心之上几寸,又酸又疼,仿佛那块薄薄的皮肉随时就能裂开。
鬼公似乎没发现他的不适,折身回去一刀砍下了?牛头?,快速切割出小牛身上最是细嫩美味的血肉。紧接着,他还将那两只?小小的牛角也切下来,递给秦殊。
见秦殊接过牛角,鬼公嘶哑地解释道:“你自己与吃牛鬼说一说道理,让他切勿半夜扰你清梦,不许再把你的魂儿叫走。如?若不然,我们会请娘母来带着全?村人一起烧山挖洞焚了?它?,让它?再也没了?后代供奉!”
“……好的。”话?是这么?说,但秦殊其实依然没怎么?听懂。
他握紧牛角,而?鬼公立即举起了?装着生牛肉的瓷盘,放在竹子祭坛的最上层。
当然,由于方才的小型爆炸事件,竹子祭坛坍塌大半,此时也只?剩下了?唯一的那层,歪歪斜斜立于庭院中。这似乎有一种……将高高在上的先?祖给拉下神坛的用意。
唯有拉下神坛,才能找办法对付它?,才能近距离交流,怪不得鬼公之前如?此着急。
但那团漂亮的金红火焰又是个什?么?东西?看鬼公那惊慌恐惧的反应,它?好像不该出现在这场祭祀流程之中,是个不好惹的东西。
秦殊额头?之上的刺痛愈发强烈,心里忍不住掂量起到底是否应该跑路……但他最终决定不跑。事已?至此,他跑又能跑到哪儿去?
万一被人家当成被鬼附身了?追着杀,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于是乎,秦殊继续伪装着懵懂不安的少年人,按照鬼公的指示,将牛角轻轻插在自己包裹紧实的头?巾里,粗略伪装成“年轻牛犊”的模样。
随后,他在竹子祭坛的坍塌余烬前单膝跪下,轻声念诵最后那首乱七八糟的打油诗。
“阿祖饿得慌,还阳家里逛。病儿夜里睡不香,阿祖吃牛……吃牛吃猪吃老羊,吃饱为儿驱鬼忙。”
“轰隆——!”
话?音刚落,白日惊雷。一道雪亮的闪电随着巨响声划破天际,为活水村正午时分的天幕招来大片阴沉乌云,也照亮了?鬼公那张陡然惨白的扭曲面庞。
祭坛被闪电击中,陡然间熊熊燃烧起来,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半步,那可怖的热意几乎能将骨头?当场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