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消失,变成了?绵延不断的、无法忽视的钝痛,一胀一胀的,不断提醒他方才经历了?什么。
他扶着路灯站起来,低头看向怀里的瘦小幼崽。这小鸟似乎被他的反应吓到?了?,畏畏缩缩的蜷成一团,好不容易长?出来的脑袋也消失了?,又变回一团小毛球似的可?怜样儿。
秦殊叹了?口气,把它往外套深处塞了?塞,慢悠悠地继续往家里走。
江城的冬天好冷。
秦殊在?路边摊前驻足,吃了?一碗滚烫的牛肉汤粉。平日里他早就吃舒服了?,今夜倒是吃得?索然无味。
“小秦,在?学?校里不开心?啊?”
粉摊老板是一名干干瘦瘦的中年女人,成天戴着鸭舌帽和透明口罩,秦殊早已和她混熟了?。
虽然她是推着小车出来摆路边摊的,但手脚很麻利,总能把周围环境收拾得?干净利索,炒粉功夫更是一绝。
秦殊每次吃夜宵都会顺便找老板闲聊,如今连人家女儿在?读硕士、老公十年前在?工地摔断腿的事情,都被他稀里糊涂聊了?出来。
而今晚,轮到?他给老板提供聊天素材了?。秦殊加点了?一碗牛杂,浇上?最辣的酱汁,埋头风卷残云吃了?好几串,表情被藏在?热气腾腾的水雾里。
“我以为我朋友死?了?,其?实?没死?,一点事都没有?。刚刚吓得?我差点走不动路了?……唔,现在?又冷又累的,明明想吃东西,可?吃上?了?却觉得?没胃口。”
“是很好的朋友吧?哎哟,那你还不打个电话?过去,听听他的声音才安心?。”
“二中那边快熄灯了?,不想打扰他休息。”
“你这孩子,就是想得?太多。想多了?掉头发哦,我年轻时喜欢也这样想东想西的,结果呢?斑秃了?,治了?好久才恢复。”
老板压低声音:“阿姨偷偷跟你说,现在?我头上?还有?几块没长?好的头发,像苔藓一样,丢死?人了?!头上?坑坑洼洼的,脸上?也坑坑洼洼的,阿姨是结婚了?才无所谓,小秦,你不怕斑秃啊?”
“……啊,这个,这个确实?怕。”秦殊哭笑不得?地听着,兀自思考片刻,莫名其?妙就被老板给说动了?。
有?道理,不能把所有?事情都闷在?心?里,不能长?期内耗,否则真会变丑的。看人家裴昭,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连老师都害怕他,所以他才长?得?这么好看!
“阿姨你皮肤好得很呢,看起来和三四十岁没差别,谁敢信你孩子都那么大了?,第一次听到?我都吓一跳,可别再这样说自己了。”
秦殊先把粉摊老板给夸高兴了,笑着付钱与她道别,在?短暂的回家路上?沉吟片刻,还是拿出了手机给裴昭发消息。
【秦殊:昭昭,睡了?吗?没睡的话?……能不能发点语音给我听】
【裴昭:?】
裴昭直接拨通了?视频电话?。
他坐在?宿舍天台边缘,而秦殊站在?昏暗的小路上?,两边都黑沉沉的,几乎什么也看不清。
唯独被屏幕照亮的面容近在?咫尺,夜风拂过碎发,裴昭平日清晰的五官在?手机里放大,却泛起一丝罕见?的朦胧质感。
秦殊呼吸稍滞,心?里那股惴惴不安的后怕终于彻底消散,变成了?安稳落地的巨石。他加快脚步往家里赶:“昭昭,你在?哪?”
“天台上?,”裴昭金珀般的眼眸里透出审视,轻声反问,“你在?哪?”
“……半路吃夜宵去了?,马上?到?家。昭昭,为什么你会在?天台上??”
“喜欢看月亮。”
“原来如此,”秦殊顿了?顿,忽然又觉得?不对,“天台不是被锁起来了吗?怎么上去的?”
“宿舍阳台的防盗窗坏了?,我没上?报,一直没修。可?以从阳台翻上?去。”
秦殊:……
裴昭真是……若无其?事地说了?一件很惊人的事情呢。
“真是从阳台翻上?去的啊?你在?五楼,中间不是还隔着一层六楼吗?”
“嗯。”
淡淡的一个“嗯”字,让秦殊大脑宕机了?片刻。他有?点无法想象,裴昭在?他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居然还能做出如此危险的操作。
而且看裴昭此刻一派平静的表情,很显然,人家甚至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问题!
“昭昭,你真的不怕摔下来吗?”
“不会摔下来。”
“……万一意外踩空了?呢?”
“也不会有?意外。”
秦殊被噎住了?,正在?兀自欲言又止,裴昭却微微抬眸:“轮到?我问你了?。头上?的伤口怎么回事?”
“啊,这个,是这样的,”秦殊轻咳了?一声,拉开外套,“现在?回想起来有?点小尴尬……我刚才以为你死?了?。”
“……嗯?”裴昭一呆。
恰好说到?这儿,秦殊也终于顺利回到?了?自家门口。熟悉的路灯洒下来,点亮了?他外套里乱七八糟的情景。
小蜈蚣“刷”地窜了?出来,用尾巴卷着眼球一起跨过大门,精准无误地落入前廊的白色小窝里,舒舒服服蜷了?起来。
只剩下瑟缩的无头幼崽,扒拉在?校服外套的内衬口袋边缘,一动也不敢动。
秦殊开门进屋,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不太温和地把它抓出来,捧在?掌心?让裴昭近距离观察。
他仔细说出前因后果,连自己大晚上?去教?学?楼里“打猎”的事情也一起讲了?出来。
虽然秦殊略微有?些心?虚,但好就好在?裴昭不是一个表情丰富的人,他垂眸安静听完,并未对秦殊的行为做出任何评价。
“你是说,它变出了?我的脸。”
“对,真的分毫不差,超级小的一张漂亮脸蛋……我第一次清楚地理解了?恐怖谷效应,”秦殊抓着小幼崽上?楼,收拾收拾脱了?外套,一边给浴缸放水一边幽幽感叹,“我得?泡个澡缓缓,真的吓死?了?。”
而裴昭微微眯眼,关注点非常犀利:“所以在?你心?里,我和你的关系非常亲近,足以让聻利用我的脸来设置陷阱,引诱你。”
“……嗯。嗯!”
秦殊有?点不好意思,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明明很正常。
“都说了?我们天下第一好,我可?不是在?开玩笑。昭昭我警告你,如果你遇到?和我差不多的事情,却没看见?我的脸,我就真的要闹了?。”
他理直气壮地说着,同时把手机架在?洗手台前,用水池弄了?一个小型的热水池子,把瑟瑟发抖的小鹰幼崽泡了?进去,试探着搓洗了?一下。
没洗出什么脏东西,倒是把人家的绒毛给搓掉了?几根。幼崽更害怕了?,却不敢挣脱秦殊的把控,有?种随时都会当场晕厥的脆弱感。
裴昭看完了?全过程,有?一瞬的无语,随后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