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善的阿树婆婆投喂了许多?东西。
茶几上有果汁和罐装核桃乳,摆着一盘冒着热气的鲜花饼。
秦殊还是第一次见到会冒热气的鲜花饼,新鲜出炉,与机场纪念品商店里卖的不太一样。手工制作的圆饼外形稍不规则,用料却绝对扎实极了,泛着浓郁的花香,油酥与蜂蜜的味道融合得恰到好处,趁热吃的体验非常不错。
还有另一盘看着很像是雪团子的甜点,婆婆说叫奶油回饼,是他们老人牙齿掉光后?也?爱吃的东西。一口咬下分外绵密松软,有椒盐味和浓郁的奶油香气,多?吃几个也?不会腻。
秦殊自然是爱吃的,但他也?吃得很谨慎,在让自己的嘴巴碰到任何食物之前,他先把桌上的甜点饮品都分别细细看过,随后?又将袖子里的元宝揪出来,让它也?亲自帮忙近距离检查一遍。
由洞神之子亲自认证,真的没有什么恐怖蛊虫和有毒物质藏匿在食物里,秦殊才敢真的开动。
而眼看着他俩吃得高兴,阿树婆婆居然转身就去?厨房做起了午饭,还非要让他们留下来吃一顿酸辣米线。
据她所说,这是张美?江小时候很爱吃的味道。秦殊虽然有些?坐立不安,可一听婆婆这话,忽然就没了推辞的心思。
因为,许芊昨晚跑出去?说要独自静静,结果一晚上都没回来。如今都快到午饭时间了,它还是没有回来。
任由这颗心情?忧郁的眼球一只球在外面?乱逛,秦殊心里实在放心不下,生怕它被别人抓了去?,可他让元宝去?喊人也?喊不回来。
既然喊不回来,就只能靠物品吸引了。就比如……女朋友小时候爱吃酸辣米线。这个东西对眼球必然是有诱惑力的,秦殊决定坐下来等等看。
更何况,阿树婆婆的烘焙技艺也?确实是堪称一绝,连裴昭也?有些?喜欢柔软的雪白团子,多?吃了好几个。
而婆婆家里的厨房,其实就是一间半开放式的小炕屋,没有门,只挂着一张薄薄的竹席子,透光又透风。
风吹时竹席轻轻摇晃,门帘那一头的阿树婆婆已经在下锅煮粉,动作自带了超出年龄的麻利。秦殊咬着半块鲜花饼,不动声?色侧身偷看,发现她的一举一动都太丝滑了,根本不像盲人。
切菜速度很快,偶尔飞溅出来的小葱和香菜碎末,会被她直接用抹布擦掉,和其他厨余一起扫到篮子里。烫过热水的番茄外皮也?被完整剥下,扔到火炕旁边的黑色小罐子里。
蔬菜果皮都被陆陆续续扔进罐子,罐子内却摇晃着发出几声?细微的怪叫,像春天?深夜哀嚎的猫,却同时夹杂了鸦叫般的粗粝频率,仿佛有两条声?带共通震动。
阿树婆婆动作顿了顿,直接用自己的布鞋尖尖精准地?踢了那罐子一角,那黑色小罐内的不明生物顿时安静了,偃旗息鼓。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无论怎么看都不像盲人,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名百岁老人的灵活程度。
而那口锅里调料沸煮的强烈香气,也?在秦殊满心疑惑时,趁机顺着门帘缝隙迅速蔓延了出来。辣椒的味道并不算是非常强烈,更多?作用于增香添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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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树婆婆端着“咕嘟”作响的砂锅,快步走出厨房,重?重放在两人眼前的茶几上。一股浓郁到上头的番茄酸味扑面?而来,是阿树婆婆亲手种的番茄,新鲜漂亮,汁水横流。
“婆婆,我去?帮忙拿碗筷?”秦殊试探着站起身,走了两步,见阿树婆婆没有阻拦,胆子才稍微大了一些?。
阿树婆婆家里很小、装修简单,但她是个很爱干净的讲究人。秦殊只稍微用余光扫视一遍,心里的警惕感就会不自觉消解。
她屋内没有繁复华丽的东西,图腾装饰和挂画摆件也寥寥无几,厨房里却是锃光瓦亮的,橱柜分外整齐。有颇为豪华的洗碗机和专用消毒柜,还有各种不同用途的铁锅、陶锅和砂锅。最结实的那口铁锅还是二十多年前的老名牌,那时候大全套买下来,就要近乎上万。
秦殊心里思索着,她究竟是一个很喜欢下厨的行家,还是……用这些锅碗器具烹制其他东西?或许都有可能,因此?高级的清洁程度才十分重?要。
他拉开洗碗机,取了三副干净碗筷,眼神也?顺其自然随着接下来的转身而动,轻轻落在脚下的黑色小罐里,好似不经意的随便一瞥。
——看破。
看清楚后?,秦殊立刻把目光收回自己的手上。全程只用了不超过半秒光阴,紧接着若无其事转身回了客厅。
这是他在这一周多?的时间,成日里动不动就盯着裴昭练出来的。
看得久了,秦殊还会给自己找点乐子,例如挑战偷偷从不同角度盯着裴昭,屏息静气、降低存在感,尽量不让裴昭发现自己在盯着他看……虽然至今为止从未成功,不过一番斗智斗勇过后?,秦殊还真练出了可圈可点的熟练度来。
只说像这类极短瞬间的“看破”,秦殊已经做到了很多?很多?次,熟能生巧,精力消耗被他收敛到最低限度,收放自如是完全不成问题。
至于那小黑罐子里究竟是什么……秦殊心情?很复杂。
看着像一罐子发酵中的蟒蛇蛇肉,被剖开后?去?掉所有骨头,只剩下粉嫩怪异的、大块大块的密实肉块。肉里还藏着一只奇形怪状的节肢长虫,小半条虫身被绞缠着困在蛇肉里,被涂抹了黄酒白盐的发酵蛇肉所腐蚀,渐渐地?溶解、溃烂。
吓人。
即便秦殊心知,这多?半是饲养蛊虫的方法?之一,可再看下去?就真要影响食欲了。少点好奇心,以后?不能再随意乱看,还是吃午饭更重?要。
秦殊不动声?色呼了口气,若无其事端着碗筷回到沙发上,紧挨着裴昭坐下。
“谢谢你,好孩子,”阿树婆婆坐在两人对面?的矮木椅上,拿起汤勺,给自己舀了一碗滚烫的红汤,率先喝了几口,“我就不帮你们盛汤了,自己来,都多?吃些?,软软的米线最好吸收呢。”
她这一举动,显然也?是在主动示好,以表示自己煮的食物可以正常食用,没有恶意。
秦殊心里稍微一松,配合地?接过勺子。他绝不会认为自己的眼界和心计,能和这样一位健康的百岁老人相比,何况人家是真的经历过战争、时代变革与生离死别,与他的境界肯定是云泥之别。
若阿树婆婆真要算计他们,根本没必要浪费这么多?吃的喝的。因为经历过饥荒的人,不可能浪费食物。
与其遮遮掩掩兀自忧虑,确实不如先放松一些?,先吃饱再说。
秦殊装好两碗米线,熟悉的饥饿感在香气中被再次寻回。
不得不说,这锅米线卖相很不错,汤汁是由番茄熬炼而出的刺目鲜红色,辅以香料小葱点缀,表层有少许油光浮动。雪白米线被煮得柔软绵韧,在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