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盯着裂缝,那双漂亮的金珀瞳眸里有些毫无遮掩的不?满,还难得透出了几分不?耐烦的态度。
可爱。
但注意?力怎么都不?在他身上?呢?秦殊立刻小声?说:“昭昭,我?流血了。”
“我?知?道,之后给你弄干净。集中精神。”
裴昭听得见他的低语,又用?同样轻的声?调给出了答复。
“知?道知?道,我?很集中的。”秦殊幽怨地瞥他一眼,随后乖乖扭头看向裂缝。
不?知?为何,他觉得真正危险的东西,根本就不?在这?道看起来很吓人的深渊之下。
他倒不?是自傲自负,只是有种见到老朋友一般的亲切感。
那是一股让秦殊感到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那种阴冷潮湿的、怨恨不?宁的……味道很正的森森鬼气,正从地缝中幽幽升起,与凤凰周身的那股炙热力场所对抗着,互相侵蚀彼此的生存空间,暂时难分胜负。
那鬼的味道太纯正了,强是很强,但无法激发秦殊的恐惧,甚至让秦殊莫名?其妙有种回家的感觉。
更神奇的是,刘阳阳此时是双脚离地的状态。
他的脊背已然?佝偻下去,双臂无力垂在腿间,头也低垂着,却能?背得动那只歪着脑袋左看右看的凤凰,那口残破的棺材,那具烧焦的尸体。他们一同静静悬浮半空之中。
赶尸人是不?会飞的。
或许他们可以炼制出会飞的强大尸体,但他们本人通常都没这?本事。
悬于半空之物,是被?地下主所舍弃的身躯。
紧接着,秦殊听见了一阵整齐、僵硬而呆板的脚步声?,踏出阵阵空灵瘆人的回音。
不?出所料,阴兵来了。
第75章“……不是,你谁?”
脚步声越来越近,被撕裂的平台却是一片沉寂。
因为大家根本就没?有发出惊呼的空余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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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只被捆在刘阳阳身上的凤凰,此时正在半空中进食。
祂低头猛啄着陈力蚩的尸体,从脑袋开始生生吞咽下去,一口一大块,尖喙上的赤色也随之愈发浓艳。
所有人?都看得目不?暇接,恨不?能?把自己的眼睛一分为二,既能?低头盯着那条可怖的深渊裂口,又能?仰头瞻仰那强悍、伟大而神秘的凤凰。
而趁此机会,趁着众人?都在纠结自己该把注意力放在何方……秦殊脚步无声地向?前迈出几步,然?后?,猛地给?了刘白龙的丈夫一拳。
指骨与颅骨相?撞,发出沉闷又令人?牙酸的低响。像破坏一颗汁水饱满的新鲜西瓜那般,直接把他脑袋给?砸得稀巴烂。
因为这男人?是一具尸体,早就已经成为了尸体。
当这种陈年?老尸的头颅,被徒手砸碎之时,其反馈给?秦殊的触感?,可以是任何东西,但绝不?该是一颗汁水饱满的新鲜西瓜。
他脑袋里全是蠕动?的丝线,与阿树婆婆体内的那些如?出一辙,甚至更?为湿润、肥美而活跃,每一根都足有人?类小指那样粗,还隐隐约约有了“活物”的轮廓。
说直白点,看上去其实就是即将成形的蛆虫。
处理掉这些脏东西的优先级,在秦殊眼里,比起对付地府里爬出的阴兵……确实要高得多得多。
秦殊半蹲下来,耐心地亲手将蛆虫们一条条收拢在身边,先迅速碾碎几条,观察其内部结构和特殊的质感?,彻底看清楚了之后?,剩下的全部喂给?元宝。
元宝不?太爱吃,用细细的尾肢卷起一团挣扎逃窜的丝线,往裴昭的方向?丢去。某只黑糊糊的小煤团子?就藏在那儿,躲在裴昭脚边颤抖,似乎因为备受惊吓,随时都可能?昏厥过去。
“吃吗?”裴昭用鞋尖把它轻轻地往前推,“你能?吃。”
煤团犹豫少许,最终食欲战胜了恐惧。它试探着上前一步,那团圆润的身体在前进时一点一点拉长、弯曲成畸形的佝偻模样,长出干枯苍老的脖颈,长出垂坠松弛的皮肉,长出了……陈力蚩的脑袋。
看来陈力蚩真的死了。
而煤球倒是怂得聪明,吃几口东西还要做好自我保护措施,直接借用陈力蚩的可怖面孔,以此来狐假虎威。
秦殊没?有干涉它们的食物分配,转身朝阿树婆婆那边走去。此时她躺在人?群保护之中,由村长和两名戴着面具的村民一同?照拂。
他们解开了秦殊临时绑上的急救布条,随后?将各种气味强烈、色泽怪异的草药捣碎,湿敷在她胸前那碗口大的伤处之上。
血是止住了,但那皮开肉绽的穿刺伤可不?会轻易长好。她现?在缺少了一颗真正的心脏……也不?知单靠草药的照料是否有效。
当然?,秦殊并不?是来探望阿树婆婆的。他靠近她,是因为另一件需要即刻处理的事情。
刘白龙的脸上,有东西在动?。
她今日经历了一系列情绪变化,其实表情也一直在变。无措,愕然?,恐惧,强作镇定……都是很合理的反应,也都不?算非常激烈。毕竟身为村里的主心骨之一,她即便无法做到绝对冷静,也不?能?成为最不?冷静的那个人?。
直到凤凰缓缓悬空而起,直到众人?的注意力彻底不?在她身上,刘白龙才终于有机会偷偷哭一会儿,为陈力蚩,为阿树婆婆……为自己不?知何时死去的丈夫流泪。
她亲眼看见秦殊一拳打烂了他的脑袋,却没?有阻止,甚至连眼皮都没?跳一下,只是紧紧咬着牙关,任由眼眶通红充血,也未曾说出让秦殊住手的话来。
身为土生土长的凤凰寨人?,她只会比秦殊更?清楚,当这些雪白丝线如?同?线面到处繁殖,出现?在这么多人?的身体里,性?质究竟有何其严重。
但刘白龙却没?意识到,她分明在流泪,在默默伤怀,在拼命隐忍……可这一切真实流露的情感?,仅仅出现?在她左半边脸上。
她的右脸在笑,眉飞色舞的。
那一大片被刺青勾勒成龙形的白癜风斑点,在不?受控制地激烈抽搐着,拉扯着她的苹果肌高高拱起,眼尾上挑出明媚的弧度,眉毛随着眼球流转而舞动?纷飞。连未曾被皮肤病波及的半边嘴角,也硬生生随着肌理蠕动?而逐渐上扬,扯开了一个灿烂的笑。
阴阳两面,泾渭分明,像截然不同的双重人格附着于同?一具身躯。
秦殊需要近距离看一看,这到底是怎么个事。
他绕过两面大鼓,面不?改色来到刘白龙面前,沉默站定。两人?静静地对视一瞬,刘白龙陡然?间瞳孔微缩,左侧嘴唇很轻微地动?了动?,似乎是打算说些什么,可声音被淹没?在激烈的鼓声里。
“咚咚咚!咚咚咚!”
村民击鼓的速度越来越快,阴兵行军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两重声调的频率不?知何时开始交叠重合,抵着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