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同身体主要的大动脉都包裹在了丝线之中……
就像是在疯狂吸食她血肉养分的寄生虫。
秦殊呼吸稍窒,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当他退出高度集中的状态,却猛然?意?识到,阿树婆婆是故意?让他看见的。
“这?些丝线和陈力蚩的因缘线长得太像了,实在太像了。”
秦殊缓缓呼了口气,尽可能?不?让自己露出异常表情,用?极轻的声?音贴在她耳边追问:“难道,难道你们都被?那个东西……”
阿树婆婆很艰难地点了点头。
她的手抵在秦殊肩头,老人特有的枯瘦手背之上?绷起狰狞青筋,像是费了十足的力气才能?轻轻推动少许。她没有办法与其对抗,似乎张口难言,只好以这?般沉默的动作来进行?提醒,催他把自己放开。
“小心,”她嘴唇颤抖着开口,由于肺部碎了一半,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回,头。”
话音未落,秦殊已蓦然?感到后颈窜起一阵毒蛇似的阴森冷意?。
那股阴冷气息如?锐利刀刃,居然?能?轻易划破萦绕在凤凰周身的烈焰高温,径直朝他的脖子一侧狠狠袭来。
秦殊没有立刻回头。
因为他腕间的翡翠手串,第一次对危险气息有了真正的反应,顷刻间红光大作,将秦殊包裹在一层红里透金的保护罩里,质感清透神妙,甚至隐约可听见来自远方的悠悠佛音。
于是秦殊直接抱着阿树婆婆往地上?一蹲,姿势十分不?美观地躲开第一次未知?袭击,同时毫不?犹豫地扬声?指挥:“元宝,揍他!把他揍清醒一点!”
藏在手串之下的元宝一跃而起,瞬间猛冲出去。
娇小的血红蜈蚣身躯灵巧,在空中敏捷得像那追踪导弹,残缺尾足摇摆着卷起一阵小型飓风,把还在与丝线斗争的凤凰吓了一大跳,仰头发出“哫哫”的惊叫声?。
刘阳阳手里有一把小刀,做工精巧的雕花匕首。
当然?,此时这?把匕首已经彻底废了,被?不?满的元宝一口气咬得坑坑洼洼、起翘卷边,就连刘阳阳本人也被?它?咬得头破血流……眼瞧着,离毒发身亡就差最后一步,这?把被?他提前藏在衣服里的杀人武器,终于“当啷”一声?落了地。
“回神了吗?刘阳阳。”秦殊脱下手串,套在阿树婆婆的手腕上?,终于扭头站起身,面无表情看向他。
“……”
刘阳阳没有说话,同样面无表情地看过来。雪白丝线将他一圈圈缠绕,迫使?得陈力蚩的尸体,还有那只初生的神鸟,全部都如?襁褓婴儿一般,被?牢牢捆在刘阳阳的背上?,好似个三头双翼的多足怪物。
而作为这?一切重担的背负者,刘阳阳的状态可不?算很好,连嘴唇都不?知?何时变成了泛白的紫色,恍若濒死。
他眼神仍是一片阴暗无光的幽沉状态,配上?脸侧眼尾那些被?元宝撕咬而出的细小伤口,那些被?毒液渗透后深红发黑的黏稠鲜血……阴森气息反而更为强盛几分。
“你这?个样子,看起来比以前聪明多了,还有点帅。”
秦殊没忍住给出了一句真诚评价。不?过,夸赞归夸赞,这?货居然?敢拿小刀袭击自己,那该揍还是得揍的。
只需简单的无声?配合——元宝默默卷起几截肢节,勒住刘阳阳的脖子向后猛地一拽,秦殊趁势一个箭步上?前,扬起拳头就朝他心口用?力打下去,一拳、两拳……被?打扁的胸腔里传出“噗嗤噗嗤”的怪异气音,但刘阳阳却没有任何吃痛的表情。
既然?没有反应,就多来几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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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殊低低喘着气,动作不?停,余光能?瞥到凤凰寨众人的愕然?、不?解甚至是护犊子的愤怒,耳畔间也能?捕捉到刘白龙强装镇定的声?音,她忍着哽咽,让人想办法避开秦殊,先把阿树婆婆搬到安全的地方,再想办法救下刘阿哥……
但秦殊并不?是在冲动泄愤,也没打算杀人。
他在按计划执行?一项秘密约定,也就是昨夜和刘阳阳聊过的尸解秘法。
如?果那个赐予刘阳阳秘法的伪神,意?图利用?尸解仙的身份做些什么……在合葬仪式上?出手就是最好的机会。而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由刘阳阳自己主动把控时机。
问题来了,若想成为尸解仙,就必须要抛弃肉|体,必须要进入神魂离体的濒死状态。这?非常危险。
而对刘阳阳来说最安全的方法,就是让靠谱的朋友亲手操作,用?可控的手段把他折腾得半死不?活,只剩那微弱的一口气,又没有真的彻底杀死。
这?要如?何做呢?
元宝的烈毒,搭配秦殊的拳头。
没有人知?道,秦殊能?亲手把这?只小蜈蚣的毒素从别人身体里“打出去”
………没错,就是活生生地用?拳头打出去,像某种过于粗暴的物理解毒小妙招
因为半神之子所投放的可怖猛毒,是为杀人利器,自然?也可以被?定义为邪恶的、污秽的一部分。
秦殊的拳头最擅长打散这?种东西。
当然?,目前秦殊有把握完全解毒的对象,也仅限于被?元宝所下毒的人,如?果换成其他顺应自然?生长的普通毒蜈蚣……可就不?一定了。
他需要把刘阳阳打到半死,又没有完全死,这?个状态很难把控。秦殊本打算让元宝和裴昭帮他一起盯着,但没想到,骑在刘阳阳背上?的初生凤凰,居然?率先有了反应。
“哫!哫!”
随着两声?警示般的短促凤鸣,神鸟终于有了大动作。
祂高高扬起脑袋,在轰然?升温的烈焰中蓦地发力,将自己被?困的半边翅膀从丝线中狠狠挣脱开来。只有半边,但视觉效果极为绚丽。
断裂的丝线迅速枯萎下去,光泽不?在,如?同旱灾里枯死的柳絮,飘飘洒洒落入凤凰周身那扭曲了空气的滚烫领域里,成为助长火焰的柴薪。
而祂在力量爆发时掀起的热浪、狂风与烈火,共同形成一股冲击力极强的火红漩涡,竟直接把秦殊卷起来给吹飞了出去。
高高飞起,远远后撤,重重落下,又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嘶。”
秦殊没怎么受伤,趁机翻滚卸力,随后摸摸自己破皮流血的手掌,也并未喊疼,反而低低倒吸了一口冷气。
因为,就在他原本停留的那个位置上?,裂开了一条大缝。
亦或者说,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一处黑暗无光的深渊。裂缝之长,足以从洞穴入口一路延伸到那两尊大鼓附近,且单论宽度,就足足有两米左右。
凤凰不?愧是凤凰,还真挺善良的,秦殊想。若非有那一道粗鲁的狂风将他吹飞出去,他恐怕要直接掉进深渊里,来不?及反应。
秦殊扭头去看裴昭的表情,瞥见了裴昭微蹙的眉。沉默的少年正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