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何以天差地?别?”
秦殊笑了笑:“如?今的酆都繁盛强大,肥得流油,再?往后数千年,却变成了穷酸破落户。就是前几天的事,敖望,你应该认识吧?对,远房亲戚。敖望才刚带我下去过一次,从忘川河抄近道挖狗洞就能闯进去,孽镜台前空空荡荡,看门的小鬼都找不着两三只。”
“有趣。”
昭渊君如?此说着,不紧不慢又?吹了口气,直接给秦殊变出?了一个配套的白玉茶台。
台上有几盘果子,剥了壳的清透荔枝,水灵灵的琉璃葡萄,一整套触手生温的纯色茶壶,茶叶在滚水里浮动,一看就是水灵灵的珍贵嫩叶。
细口茶壶轻轻悬浮,倒出?两杯色泽红醇的茶液,有蜜香。
这是灵茶,秦殊很?熟悉,黄玉元塞给他的那一堆还没喝完。但蜃龙不仅凭空变出?了灵茶,且茶汤里灵气的充盈程度,几乎让他有种快要?喝醉的微醺感。
鼓励的意图昭然若揭。
不愧是经济上行……不对,灵力上行时期的奢靡产物?。
“昭昭,你真好,”秦殊扬起唇角,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想听我再?多聊聊以后的事情吗?为了自保,你确实不能向我透露你的全貌……但我现在好像挺厉害的,实权冥官,只要?不胡乱杀人就是大狱一言堂,根本不怕别人针对我。”
他停顿片刻,轻声?道:“昭昭,我不怕让你看清我的全貌。我想让你看到。”
“……”
短暂的沉默过后,昭渊君茶杯里的液体凭空消失:“我的荣幸。”
*
秦殊并?不知道,当他沉浸在和昭渊君的畅聊中,吃果喝茶聊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时候……
世界的另一个头,正在发生一些?非常恐怖的事情。
江城的盗墓贼组织被彻底铲除,连夜消失,连根拔起。
所有徘徊于荒野无归处的小鬼,被地?下组织控制为奴的小鬼,主动请缨成为中间?人的小鬼,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任何打斗挣扎痕迹,没有一丝反抗逃跑的可能性。
有好事之人当即结队,亲自去各处闹鬼严重的地?区进行探查。
荒废的老旧精神病院,吊死过十数人的烂尾楼,被打过生桩的跳江圣地?葫芦桥……便是江城最有名?气的几位法修同时出?动,也找不到一切可用线索,最多能抓住几个瑟缩茫然的山精野怪,早被吓得失了魂。
江城修行者一时间?风声?鹤唳,鬼修尤为战战兢兢。
没有人知道是哪路大能做出?的事,图谋为何。极少?数知情者或许能猜出?些?许线索,但那人行事太过低调,寻常修士怕是连他名?号都闻所未闻,只知江城规矩奇特?。
而?与此同时,西?镇龙母庙。
打坐半日的徐自如?,缓缓睁开了眼。
他并?未起身,只轻扫手中拂尘,在自己身前多添了一张竹编蒲团,嗓音微哑:“清风,贵客到了。上些?好酒。”
“是,师父。”
答话之人,是林时雨。面露难色的黄玉元跟在他身后,欲言又?止。网?址?f?a?B?u?Y?e?????????ε?n??????????5??????o??
但林时雨并?未说什么宽慰之话,去取了师父亲自埋在庙外树下深坑的好酒,桃花酒。
取用一只千年桃花妖的魂魄凝练为基,酒中馥郁香醇之气也可轻易散至千里。
裴昭从正门踏入。
路过庙前桃花树,正在挖酒的林时雨和黄玉元下意识地?绷紧了全身,可裴昭只是脚步无声?地?略过这两人,没有给他们任何眼神。
他径直来到徐道长面前,同样无视了地?下的蒲团,给自己选择了新的座位。
徐道长平日里亲自供奉龙母所用的红木供桌。
供桌两侧,正在燃烧的红烛与粉莲淌着泪,香炉被打翻在地?,灰尘四溢。
果盘里的黄油饼干是进口货,裴昭拆了一个,吃了一半,又?扔回原处。
相当冒犯。
第88章九幽经的来处
徐道长自然是有些紧张的。这种?紧张,来自绝对?的实力差距。
这次他和裴昭若没谈拢,怕是当场就要死定了。可之?后若龙母发现有如此邪物坐上了祂的供桌,心情?不好,他也可能被二次清算,还是。
年过半百的老头,死他一个无关紧要。可他有徒弟,他徒弟都?快成亲了,不得不多?护着些。
“小道云霄客,见过前辈。”徐道长起身行礼,正?儿八经的打躬。
他倒不是不愿意行更大的礼,但裴昭显然没耐心再等他墨迹。
“天下道馆千千万,你一个道士,为何非要供奉龙母?”裴昭看着他,语气轻而冷,将屋里的空气也冻出薄薄冷霜。
“……没有别的选择。小道不愿搬离故乡,江城独有龙母娘娘势大,庇护乡里威慑宵小,也尊道家,鲜少?有秃驴前来踢馆。”
徐自如拢着拂尘站在供桌前,思索少?许,继续一板一眼?地补充:“娘娘不关心人族香火,庙里大小事鲜少?过问,晚辈与?劣徒也活得自在,偏居一隅便可纵观天下事……且有前辈您的看护,江城于晚辈是最最宜居之?处,还不曾谢过前辈之?恩。”
这都?是大实话,实话里再多?带一分实话实说的恭维。他也没有说谎的必要,裴昭必定会看得出来。
“祂从前不管你们,如今却把手?伸得太长,看来心智崩坏的速度又加快了,”裴昭看着他,“究竟是林时?雨遇上了事,还是你?”
“小道斗胆估计,恐怕两者皆有。虽说仙凡有别,人妖殊途,可人类与?妖族通婚之?事,早已经是官不举民不究。那条天规已经无人监管、无人实行,哪怕是亲自去城隍爷那儿求个结亲祝福,城隍爷也只?会乐滋滋来观礼的,数千年来都?是如此……可,可……”
徐自如没说完,只?一声长叹,无奈之?意不言自明。
裴昭挑眉:“林时?雨和黄玉元的事情?,是不是被祂抓着不放了,说他们触犯了天条?”
“前辈妙算,正?是,”徐自如缓缓吸气,“娘娘前夜亲自传话于小道,言说在江城域内触犯天条者,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么为祂所用,去办那些恐危及性命的难事,以此抵消罪孽……要么娘娘便会亲自将这罪行通传天庭,请旨让玉帝下令将犯人处斩。”
“通传天庭,”裴昭轻笑了声,“如果天庭有用,祂才是第一个被砍头的。这你也信?”
“……小道不得不信。天庭若无用,那便是娘娘亲自出手?处斩了。可小道实在无处求情?、无法申冤,不敢触了龙母娘娘的霉头,真真是不能在娘娘面前申辩小道的劣徒无辜,讲不了道理啊前辈!
“前辈您也知晓,娘娘的亲生儿子?正?是遭此劫难才丢了性命……堂堂尊贵无双的龙长子?,触犯的就是这同一条天规戒律,连祂也不得不受罚离世,我等凡俗小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