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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6

    哪怕他写只有他能看懂的现代字,应该也不会惹人怀疑。

    谢纨铺好纸,捻着笔,梳理着原文剧情,正欲落笔,左臂忽地传来一阵刺痛。

    他侧头一看,左袖已洇开一小片深色湿痕,手臂上的伤口不知何时崩裂,正向外渗血。

    沈临渊被送进王府的那一天,便打伤了五六个侍卫。

    原主恐难制伏他,于是命人给他灌了整整一瓶春药,沈临渊拼死反抗,这道伤口也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想到此,谢纨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脖子。

    书里作者为了激发读者对原主的憎恶,着重描绘其暴行。

    欺压百姓,强占民田,然而满朝文武无一人敢上疏弹劾,个个噤若寒蝉。

    这一切全仗着皇帝对亲弟的袒护。

    谢纨记得,原文后期,魏国皇帝神智疯癫,北边又恰逢百年不遇的天灾,无数流民南下涌入魏都,饿死的人不计其数,一时人心惶惶,怨声载道。

    加上皇帝暴政,于是各地义军揭竿而起,天下大乱。

    沈临渊趁乱逃回了北泽,他一登基,立刻厉兵秣马,挥师南下,一雪前耻。

    原主本就是依附兄长的草包一个,失了魏帝这座最大的靠山,顿时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甚至无需沈临渊亲自下令,那些曾饱受其荼毒的仇家,便自发地将他五花大绑扔在沈临渊脚下,最后在惊惧交加中,被沈临渊一刀一刀折磨而死。

    想到此,谢纨敛起眉。

    他惜命,他不想死,更不想死的那么惨。一想到沈临渊那冰冷的眼神,他便感觉后背发寒。

    谢纨清楚,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

    其一,不惜一切代价扭转剧情走向,改写必死结局。

    其二,趁着男主羽翼未丰,先下手为强。

    谢纨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笔杆,方才面上刻意维持的那点真挚褪得干干净净。

    他正沉思着,忽听内室传来锁链晃动声,紧接着是一声沉重的闷响。

    谢纨抬眼望去,目光在那半掩的床帐上凝滞一瞬:

    “殿下?”

    ……

    身体仿佛着了火,每一寸肌肤都在烈火中灼烧。

    沈临渊眼皮沉重得无法睁开,只能被动地忍受这酷刑般的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混沌中,他感到有人解开了他的衣襟,微凉的指尖轻轻擦过他滚烫灼痛的皮肤。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撬开了他紧咬的牙关,甘洌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如同甘霖浇熄了火。

    沈临渊用尽力气睁开眼。

    模糊中,只见头顶之上的金丝流苏微微晃动。

    他强忍着剧痛撑坐起来,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都被绷带仔细包裹起来。

    那些绷带缠得歪歪扭扭,丑的不堪入目,但却能看出替他包扎伤口的人很认真。

    沈临渊怔忡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绷带表面,上面残留着昨夜在谢纨身上闻到过的那股熟悉熏香。

    是他?

    沈临渊闭了闭眼,手掌无意识地按向身下,触感是意料之外的冰凉柔滑。

    他这才发现,他竟是在谢纨的床上睡了一夜。身下西域进贡的名贵天蚕丝已然被血染得斑驳不堪,怕是只能烧掉。

    他抬眼,透过半掩的锦绣床帐望去。

    只见外间,那袭红衣正伏在不远处的桌案上,沉沉睡着。

     他身上还穿着昨夜那身衣袍,桌上夜明珠温润的光倾洒在侧脸上,勾勒出精致挺拔的鼻梁。

    此时沉睡中的他,褪去了平日的跋扈,眉宇间透着一股难得的安宁,与那个暴虐无常的王爷判若两人。

    沈临渊的目光凝固在那张精致的睡颜上,垂在身侧的手指一点点攥紧。

    竟然这般不设防。

    就在这时,门开了,一列人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一个宦官模样的人。

    那宦官带着笑走进来,然而一见到趴在桌上的谢纨,脸上登时变了。

    他转头,正好看到坐在床边的沈临渊,又惊又怒,指着沈临渊叫道:“大胆,竟敢坐在王爷的床上!快把他给我拖下来!”

    话音未落,立刻有两个侍卫进来拖沈临渊。

    沈临渊眸色一沉,还未有动作,忽听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响起:“是本王让他睡那儿的。”

    谢纨刚直起身,颈骨便发出一声轻响。

    那宦官吓得“诶呦诶呦”直叫,一脸心疼:“王爷,您怎么睡在这里?您千金之躯,要是伤了筋骨,老奴万死难赎!”

    这白面无须的宦官,正是王府内务总管赵福。

    他是宫里内廷总管太监赵全的干儿子,当年原主开府建牙,皇帝亲指他来伺候。

    谢纨窝进宽大的椅背,轻揉着额角:“昨夜看几卷话本入了迷,一时兴起,便在此歇了。”

    事实上昨晚他给男主处理伤口到后半夜,快天亮才睡着,结果梦见男主变成一个巨大的芋头,在后面拿刀狂追要砍死自己。

    他顺手将昨晚写的东西揉成一团塞进袖子,朝沈临渊的方向看了一眼:

    “唤府医来,给沈质子重新包扎伤口,再开几副药,清一清他体内那些乱七八糟的药性。”

    赵福闻言堆笑道:“还是王爷仁厚,这奴……咳,沈质子得您恩宠,真是天大的福气。”

    这时聆风也走了进来,他走到谢纨身后,执起玉梳梳理他的长发。

    赵福又道:“王爷,昨日您吩咐要将沈质子安排在后院,可如今后院屋舍已满,腾不出空房了。”

    谢纨有些惊讶,那么大的王府,全部住满了?

    赵福小心提醒:“王爷忘了?上月后院就已满了。”

    对了,原主的后院可是有几十号男宠。

    谢纨朝赵福略略倾身,赵福立刻附耳过来。

    他展开折扇半掩着脸,压低声音,语气有些为难:

    “赵总管,实不相瞒,本王近来这身子骨,总觉得有些虚乏,力不从心……后院那些人,实在是,顾不上了……”

    赵福一听“疲乏”二字,脸上忧色更甚,小心翼翼地问:

    “王爷,可是这北泽来的粗鄙不堪,伺候不周,把您给……扭着了?奴才找人好好调教调教他?”

    谢纨轻咳一声,赶紧摆手:“不不,不关他事。你替本王想法子,把那些人都打发了。”

    赵福虽然满心疑惑,但嘴上立刻应诺:“是是,奴才明白,保管办得妥妥当当。”

    一直沉默梳理头发的聆风忽然轻声开口:“主人。”

    谢纨转头看他。

    书里描写的聆风,就是一个沉默跟在原主身后的侍卫形象,沉稳内敛,不喜言语,对原主有求必应。

    然而眼前少年不过二九年华,眉目清秀,一双鹿眸澄澈见底,哪有半分书中宁死不退的冷硬模样?

    谢纨一脸和蔼:“怎么了?”

    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