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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8

    之前,请把这些落叶清理干净。”

    那两个侍从闻言登时大笑起来,其中一个在沈临渊脚下啐了一口,讥笑道:

    “呸!听听这语气,还当自己是太子呢?你如今不过是王爷脚边的一条狗,一个供人取乐的玩意儿,也配对我们指手画脚?”

    沈临渊仿若未闻,两个侍从嗤笑一声,转身又要走,在他们抬脚的瞬间,一股凌厉的风猛地从后面扫过来,狠狠击在他们小腿上。

    两人登时惨叫着,齐齐向前扑倒。

    他们惊恐地爬起来向后看去,就见那卑贱的奴隶依旧站在原地,身形纹丝未动。

    他右手随意垂落,五指扣着那半旧的扫帚柄,那帚柄在他掌中不像扫秽的器物,倒像一柄锋芒内敛的剑。

    他垂眸看着狼狈不堪的两人,声音平静:“几日前,你们在伤药里掺了烈性的助兴药物。今日又掐准王爷归来的时辰,来此搅扰生事,蓄意陷害。”

    他踏前半步,阴影笼罩住瑟瑟发抖的两人:“我与二位素昧平生,更无仇怨。你们为何要如此处心积虑,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付我?”

    不只是他们,王府里所有的下人,在得知他之前的身份和现在的身份后,他们的眼中,都悄然滋生出了同一种东西。

    那是一种混杂着鄙夷,嫉妒的扭曲快意。

    他们克扣他的伙食,在粗糙的饭食里故意掺杂沙砾碎石,向谢纨进些无中生有的谗言,远远地看着他被吊起鞭笞。

    仿佛折辱他这个曾经的北泽储君,成了这王府里一项心照不宣的娱乐,能让这些一直低人一等的人,也品尝到一丝凌驾于他人之上的快活。

    沈临渊垂眸,目光沉沉压在惊恐万状的两人身上。

    在这目光里,其中一个强撑着最后一点虚张声势的勇气,抬起手指颤巍巍地指向他:

    “我们可是在王府伺候了王爷好多年的!你,你这北泽贱奴算什么东西!敢碰我们一根汗毛,王爷定会把你活活打死!”

    另一个也哆嗦着附和:“对……对!王爷饶不了你!”

    “打死?”

    一个声音突兀地自月门方向传来。

    沈临渊豁然抬首。

    只见一抹刺目张扬的朱红身影,正逆着西沉的残阳余晖,立在月门前。

    光影模糊了他精致的轮廓,却衬得那身红袍愈发灼眼。

    沈临渊心头微沉。

    他原本以为那一晚谢纨的说辞不过是戏言,然而接连几日对方像是刻意避着他,天刚亮就离开内院,直到月上中天才回来。

    为此他还松了一口气。

    可此刻,谢纨微微歪着头,那双看着自己时,里面总是盛着轻佻或暴戾的凤目,竟然出奇的平静。

    两个侍从面上登时一喜,连滚带爬地扑到谢纨的脚下:“王爷!王爷您可算来了!您要为奴才做主啊!”

    一人涕泪横流,指着沈临渊:“这贱奴非但没扫完院子,还胆敢在您的眼皮子底下行凶,作威作福!他,他这是根本没把王爷您放在眼里啊!”

    另一人更是哭天抢地:“是啊王爷!求王爷为奴才们做主!快打死这以下犯上的狗东西!”

    沈临渊胸口一窒。

    昔日他在北泽,环绕身侧的是可以一同策马,生死相托的同袍至交,是铁骨铮铮的军中儿郎,何曾见过这等颠倒黑白,撒泼打滚的小人?

    他抿着唇,目光沉沉地投向那个逆光而立的身影,骨血里那点残余的骄傲,死死扼着他的咽喉。

    直到那带笑的声音清晰地在庭院里响起:“哦?他们说的,可都是真的?”

    沈临渊抬起眼,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王爷心中自有明断,何须问我?”

    紧接着,他听到一声轻笑。

    面前的人眉眼弯弯,唇角扬起,残阳的金辉落在他精致的脸上,整个人如同骤然盛放的牡丹,明艳得近乎灼目。

    谢纨抛下脚边哭嚎的侍从,径直走到他面前,微微歪头:“亏你还是男……一国太子,竟也能被两个泼皮拿捏住?连告状都不会?”

    带着淡淡沉水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沈临渊不动声色地别开眼:“王爷既然已经瞧见了,那我辩白与否,又有何用?”

    毕竟不论他解释与否,谢纨只要想罚他,黑白是非全在对方一念之间。

    解释,不过是徒劳。

    面前人极轻地叹息了一声:“既然如此,你想要本王怎么罚?”

    沈临渊面无表情:“但凭王爷喜好。”

    “好吧。”谢纨点了点头,“这可是你说的。”

    沈临渊不再言语,周遭的空气,仿佛也凝滞下来。

    谢纨收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转而投向地上那两个侍从,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们两个——”

    他用手指点了点狼藉的庭院:“本王给你们一炷香时间,把这满地落叶清扫干净,一片叶子都不许留。”

    轻飘飘的一句话,使得两个侍从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谢纨却不看他们,侧首问聆风:“聆风,依府规,这等构陷他人,肆意妄言的人,该当如何处置?”

    聆风上前半步,声音清晰平稳:“回王爷,奴仆妄议构陷主子,或主子近身侍从者,视为以下犯上大不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瘫软的两人,继续道:“初犯者掌嘴二十,罚银三月;再犯或情节恶劣者,杖责二十,发卖出府。”

    谢纨点了点头:“看在你们多年侍奉的份上,也不必发卖了。杖责二十,革除所有月银,逐出府吧。”

    他声音刚落,两个侍从惊恐地扑倒在地:“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奴才再也不敢了!求王爷开恩,不要把我们逐出府!”

    哭嚎声在内院回荡。

    谢纨没有再看他们,目光落回始终沉默的沈临渊身上。

    “聆风。”

    谢纨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盖过了哭嚎:“传下去,即日起王府上下,无论尊卑职司,凡有对沈质子妄加议论者,其下场皆如此二人。”

    话音落定,谢纨径直朝着沈临渊走过来。

    玄黑锦靴碾过散落的枯叶与尘土,如火的红袍翻卷而起,拂过了沈临渊泛白的衣摆。

    面前的人在他面前站定,一展折扇。

    墨色洒金扇面上,一朵金色牡丹怒放,随着他的动作在夕阳下光彩流转。

    谢纨折扇轻摇,眉眼弯弯:“收拾一下,随本王出府。”

    ——带你去找老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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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一刻钟后,一辆华盖马车驻在王府门前。

    车体以寸木寸金的紫檀精雕而成,四角檐下各悬一枚金色铃铛,清越铃声随着风声散入夕阳。

    谢纨慵懒地倚着车内的锦缎软垫,不多时,外面响起聆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