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纨感觉脑中的刺痛渐渐缓和,然而同?样?的,白日里原本清晰的记忆,也开始变得渐渐模糊,直至一片混沌。
谢纨闭上眼,沉入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在这深沉朦胧的睡梦中,他的鼻尖隐隐约约缭绕起?一阵熟悉的,带着冷冽气息的淡香。
谢纨无意识地循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眼前是一片彻底的黑暗,床幔低垂,将外界的光线遮挡得严严实实。
然而谢纨还是透过?床帐的缝隙,瞥见外面静静地立着一个人影。
他眨了眨惺忪的睡眼,混沌的思绪似乎辨认出?了什?么,于是伸出?手,轻轻撩开了一角床幔。
果不其然,床榻前,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安静地伫立着,面容依旧半隐在昏暗里,如同?往常一样?看不真切。
但当那阵似曾相识的冷香更加清晰地飘入鼻腔时,谢纨微微一怔。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味道异常熟悉,绝不止一次闻过?……可?不知为何,他每次想?要细想?,总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不过?,想?不起?来也无妨。他知道来人是谁。
然而这一次,谢纨没有像往常那样?欣喜地迎他,反而撇了撇嘴,声?音沙哑地道:“你终于来了……为什?么这几天都没来看我?”
那身影在原地迟疑了一下,才低声?道:“抱歉。”
谢纨眯了眯眼,像是权衡了一下,终是大度地拍了拍身侧的床铺,扬了下唇角:“原谅你了。过?来坐。”
承霄依言上前,如往常那般,无声?地坐在了床沿。
然而他刚刚坐下,一只温热的光/裸脚踝便从锦被下探出?,带着药膏的淡淡清气,径直搭在了他的腿上。
承霄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你……”
谢纨仰起?脸:“我脚扭了,好严重啊……肿得像个馒头,疼得我都快哭了……”
他在昏暗中可?怜兮兮地望着他:“你帮我揉揉好不好?”
第27章
那?只脚肤色透着玉石般的冷白,足弓线条流畅优美,骨节匀称修长。
此刻正带着几分任性,毫不?顾忌地踩在他的腿上。
承霄极轻地抿了抿唇,眼?睫微微垂落,掩去了眸底一闪而过的挣扎与复杂。
此举,无疑已全然逾越了对方清醒时反复强调的所谓“界限”。
他清楚地记得早些时分,谢纨看向自己的眼?神还是那?般疏离淡漠,仿佛恨不?得让他离他远一点。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谢纨脸上。
谢纨倚在软枕间,那?双浅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烛光下依旧漾着水色,可?若细看,却能察觉瞳孔深处藏着一丝不?易捕捉的涣散与混沌。
这?表明,他仍深陷于?汤药的效力之中,神智并非全然清醒。
而正是这?双迷离的眼?睛,此刻正盈满了某种近乎依赖的眷恋,湿漉漉地望过来,竟打得他心跳猝然失序,不?受控制地加速。W?a?n?g?阯?F?a?B?u?y?e?ⅰ??????w?ě?n?2???????⑤?.????o??
他一时间竟难以分辨,在他眼?中看到的……究竟是谁?
谢纨眯了眯眼?,见对方仍是沉默着没?有动作,那?点被怠慢的不?悦便浮了上来。
他不?开心地故意用足尖戳了戳对方紧实的腿肌。
承霄喉结滚动,几不?可?闻地吸了一口气,终是伸出?手,用带着薄茧的掌心轻轻握住了那?只不?安分的脚踝。
谢纨心知肚明,以对方的敏锐,定然看穿了他这?副装出?来的可?怜模样。
可?他也知道,对方根本无法拒绝他。
这?个认知让他愈发得寸进尺,带着些许挑衅的意味,用被握住的脚,在对方的腿上不?轻不?重?地蹭了蹭。
果不?其然,男人紧绷着下颌线,像是在忍受某种煎熬般艰难地坚持了半晌。
最终在他的撩拨下,他几不?可?闻地低叹了一声,指腹落在谢纨微微肿起的踝骨上,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
男人指腹上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子,那?微糙的指腹落在皮肤上,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头皮微微发麻的酥痒。
谢纨被他按得十分受用,喉间不?由自主地溢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他身子更深地陷进柔软床褥间,眯着眼?睛,饶有兴趣地问:“你这?次,还是要坐在这?里看着我吗?”
承霄没?有回答。
他仔细地将他的脚塞回锦被中,又细致地掖好被角,随后?依旧如?先前许多个夜晚一样,安静地坐在床沿的阴影里。
“睡吧。”他道。
……
凌晨时分,天际刚刚泛起蟹壳青,皇宫的偏门在晨雾中开启。
一列负责采买的宫人低眉顺目,依次验过腰牌走出?门,等到行至人流渐稠的街口,队伍末尾一名宫女悄无声息地脱离行列,如?同水滴汇入河流,转瞬便没?入清晨涌动的人潮之中。
她?步履轻捷,熟稔地穿过几条曲折的巷弄,灵巧地避开了巡查的兵士,最终身影一闪,悄无声息地没?入一处临街的静谧小楼。
楼内寂静,唯有晨光微尘在空气中浮动。
女人径直上了二楼,推开一扇房门。
室内茶香袅袅,清雅馥郁之气盈满一室。一架绘着疏淡山水墨色的屏风立于?门内,屏风之后?,隐约可?见一道端坐的人影,正于?灯下执子,独自对弈。
“公子。”
屏风后?传来一声清脆的落子音,紧接着,一个年?轻男子的嗓音响起:“阿离。这?么早回来,可?是在宫中有所发现?”
阿离移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摇了摇头:“我在宫中潜伏这?些时日,却始终打探不?到半点线索……可?我知道,他一定就在宫里。”
屏屏风后?传来棋子轻叩棋盘的微响,男子的声音依旧平静:“既然如?此,看来只能从容王身上寻找突破口了。”
阿离轻叹一口气,纤指无意识地缠绕着袖口:“我昨夜……见到他了。”
男人执棋的手似乎顿了顿:“你动手了?”
阿离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容王倒不?如?外界传闻那?般暴戾无常,反而……”
她?迟疑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
“反而有些……单纯。我暗中观察了他几天,眼?见他竟傻乎乎地独自一人闯进那?废宫里,好不?容易得到这?等近身机会,我自然要试上一试。”
说罢,她?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不?料眼?看就要得手的时候,他身边突然冒出?个侍卫来。那?人身手极为了得,远在我之上,我没?敢与他硬碰,只得先行退避。”
屏风后?的男子似是有些意外,轻“咦”了一声:“他平日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