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复杂:“民间确有此称谓流传。那些人生来容貌便异于常人?,且习性诡谲莫测,多昼伏夜出,罕与外界交通。然而?,这些尚非最古怪之处……”
他的声音一沉:“最令人忌惮的,其部族世代人?人?修习豢养毒蛊,驱策妖邪的诡术,其性阴毒莫测,为常人所不容。”
谢纨眉头微蹙,努力将话题引向核心:“可……这与皇兄当年与侯爷一同南征,又有何关联?”
段长平神色一凛:“当年,本侯与陛下同戍南疆军中。那些异族倚仗邪术,时常袭扰边陲军民,其手段诡异狠辣,至今思之仍令人?不寒而?栗。”
“后来?陛下登临大宝,为永绝后患安定南疆,便决意御驾亲征,终将这些盘踞已久的异族清剿殆尽。”
谢纨顺势追问,切入最?关键的问题:“那,皇兄的头疾,便是在那个?时候染上的?”
段长平沉默了一瞬:“陛下的头疾,确是在南征大捷后方才逐渐显现的。起初,朝野内外,包括陛下自身,皆疑为是那些月落族余孽濒死反扑,蓄意下毒。”
他话锋微转:“然则当时月落残余皆已清扫殆尽,本朝太医又对这头疾又束手无策,无人?能确切说明其起因病理。故而?……”
段长平的目光重新落回?谢纨身上:“至今也无人?能断言,陛下的头疾,与南征一战,究竟有无关联。”
谢纨眉头轻蹙,心中疑窦非但未消,反而?愈发沉重。
这解释根本说不通,即便谢昭的头疾真是因南征时中了什么毒,那他自己这完全一致的头痛又该如何解释?
这毒还能隔空传染不成?
况且如果真的是毒,怎么可能十年都查不出端倪……
他又想起来?章太医临死前口中喊得?“天谴”,一时越想越觉得?古怪,就这样一直等到?安南侯离开,依旧没?有头绪。
不多时,聆风如往常一般进入内室,准备伺候他就寝。
眼见?谢纨仍独自坐在桌边,就着灯火在纸上写写画画,聆风上前轻声提醒道:
“主人?,时辰已经不早了,今日主持祭典又历经风波,实在劳神,还是趁早歇息吧。”
谢纨却没?有抬头,目光依旧凝在纸上,语气?自然地随口问道:“洛陵……是什么时候到?府上来?的?”
聆风虽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仍是思索了一下,答道:“回?主人?,是在两年前。您亲自从刑部法场上将人?救下来?的。”
谢纨笔尖未停:“本王记得?他家祖上三代,都是在太医院供职的御医?”
“是。”
聆风道:“洛公子入府之前,主人?特意派人?详查过他的身世背景。记录显示,洛公子的祖父,父亲皆在太医院任职,其父是已故的上一任太医令洛明渊大人?。洛家世代清誉,是根正苗红的魏都人?士,身世并?无可疑之处。”
谢纨迟疑道:“本王近来?服药服得?多了,许多事都记不真切了……那你记不记得?,在洛陵进府之前,本王是不是经常这般头疼?”
聆风老老实实道:“主人?的头痛确已有些年头。后来?洛公子进府之后,悉心为主人?调配了汤药,您服用后,这头痛发作的频率才减轻了许多。
谢纨搁下了手中的笔,笔杆与砚台相触,发出轻微的一响。
他点了点头:“本王知道了。”
……
中元节祭典过后,次日清晨,谢纨便离宫,回?了容王府。
府中一切如常,赵福依旧是第一个?快步迎出,忙前忙后地安排事宜。
洛陵依旧一身素雅青衫,静立在一旁,待到?谢纨的目光扫过,才温文尔雅地躬身一笑,轻声道:“王爷回?来?了。”
原本谢纨听完段长平的讲述,心中还对他还存有一丝疑虑,但昨夜从聆风口中了解到?事情后,一时之间也找不到?怀疑他的理由。
于是乎他如往常一样朝他点了点头。
回?府后没?几?日,中元正日便到?了。依照段南星信中约定,对方会在子时之前派人?来?接他。
临近子时,谢纨特地换上了一件毫不起眼,质地普通的深色袍子,顺便寻了一顶帷帽,将那过于惹眼的发色仔细遮掩起来?。
接着,他又翻出之前段南星派人?送来?的那个?木匣,从中取出了那张造型诡异,触手冰凉的面具。
正当他端详着手中那狰狞可怖的面具时,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非常不妙的问题——
这面具,只有两张。
这岂不意味着,只有两个?人?能进入鬼市……换句话说,他岂不是要和沈临渊单独前往了?
这个?念头甫一冒出来?,登时让他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了起来?。
不多时,段南星派来?的马车便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王府后门。
聆风第一次被谢纨“抛弃”,只能站在门口眼巴巴地望着他,那眼神可怜得?像是被遗弃的小兽。
谢纨忍了又忍,低声道:“……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反倒是沈临渊,他似乎根本不在意谢纨要带他去哪,时辰一到?,便默不作声地换上一袭毫无纹饰的黑袍,先一步登上了马车。
谢纨诡异地瞥了他一眼。
按原文描述,男主此刻理应对他万分警惕,充满戒心才对,怎么如此顺从听话?
马车一路疾行,车厢颠簸,也不知在夜色中行驶了多久,直到?周遭万籁俱寂,连虫鸣都听不见?半分,车夫才一勒缰绳,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谢纨心下狐疑,撩起车帘朝外望去,只一眼,心下顿时一沉。
只见?外面伸手不见?五指,唯有惨淡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周遭环境的轮廓,地上竟然全是歪歪扭斜插在地上的石碑!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强作镇定地问车夫:“这……是什么地方?”
车夫道:“主人?吩咐了,将两位贵人?送至此处。稍后自会有人?来?接引二位前往鬼市。”
谢纨心中暗骂,这外面怎么看怎么像一片荒芜凄凉的坟地,哪有半个?人?影?
他登时有些后悔孤身一人?和沈临渊来?这鬼地方了。W?a?n?g?址?f?a?B?u?y?e??????ū???è?n?②??????5????????
但一想到?后续重要剧情,谢纨咬了咬牙,把心一横,一把掀开车帘跳下马车。
一股混合着纸钱烧焦后的糊味,和潮湿泥土的腐朽味扑面而?来?。
谢纨的眉头紧蹙,他环视四周,这里看起来?就像是城外某处乱葬岗,地面上墓碑东倒西歪,荒草丛生。
而?更令人?心惊肉跳的是,就在他们面前不远处的地面上,竟然不合时宜地停放着一顶轿子!
那轿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通体都是刺目的红色,样式乍看有点像新娘出嫁时坐的喜轿,却又处处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