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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6

    也会有那样的表情。如果说,他在自己和旁人?面前像是?一只骄纵顽劣的狸奴,那么在他兄长面前,就像一直乖顺任宰的羊羔。

    沈临渊垂首,五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纱布。

    他并不是?在意他在谢纨心中与?旁人?无异的地位。

    他只是?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给不了他想要的东西,甚至还需要他为?了自己跪下?来。

    恍惚间,洛陵的声音伴随着雨声,再次响起:“说起来,王爷可是?陛下?亲手带大的,听闻王爷一直在宫里被?养到十六岁,陛下?才舍得让他开府立衙。在王爷心里,这世上,再没有人?比陛下?更重要。”

    洛陵转过身,走到沈临渊身侧,拿起一旁的绷带给他处理后背处的鞭伤:“你?我再如何,也不过是?王爷身边的过客,如何比得上陛下?与?王爷血浓于水。”

    沈临渊侧过头:“你?究竟想说什?么?”

    洛陵眨了眨眼,系好最后一个结:“实话实说而已?,只是?提醒沈公子要认清现实。你?若不愿意听,那我就不说了。”

    沈临渊不语,目光却始终未曾从洛陵脸上移开。

    半晌,洛陵慢慢直起身,迎着他的注视,一字一句,意味深长道:“沈公子应当明白,我不是?你?的敌人?。”

    他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笑:“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得到,你?最想要的东西。”

    第43章

    屋内一时陷入死寂,窗外?的雨声越发清晰可闻。

    沈临渊眸光淬着寒意,看向眼前之人:“你究竟是谁,这般费心试探,到底想做什么?”

    洛陵神色依旧温润:“我不过是失了官职的前太医令,如?今依附王爷度日?的闲人罢了。至于想做什么......”

    他略作停顿:“自?然是与你一般,有?想求的事情罢了。”

    沈临渊问道:“你在王爷的汤药里动了手?脚?”

    他语气平静,可这里面?暗藏的寒意,却比先前的所有?言语都更令人心惊。

    洛陵微微一怔,随即立刻明白了沈临渊的意思,他笑了起来:“沈公子这是疑心我下?毒谋害王爷,认为王爷的头疾与我有?关??”

    沈临渊不语,依旧冷冷地看着他。

    洛陵弯了弯唇角:“若是我真的在王爷药里下?了毒,你以为王爷还能像现在这样活蹦乱跳?何况……”

    他抬眼望向窗外?连绵的雨幕:“王爷于我可是有?救命之恩,若非他出手?相救,我早已身首异处,成?了乱葬岗上一具无名尸。”

    他微微一笑:“我自?然是诚心愿意,以此身报答王爷恩情。”

    沈临渊冷冷地看着他。

    见他不为所动,洛陵轻叹:“沈公子不必将陛下?与王爷的头疾疑心到我身上。当年陛下?自?南疆归来突发头疾时,我尚在稚龄,这头疾无论如?何也怪不到我头上。”

    他这话倒是不假,若按年龄,当时的洛陵只?有?十一二岁左右。

    沈临渊道:“那你今晚与我说这番话,是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沈公子是北泽人,或许不知?。”

    洛陵转身,眸中泛起追忆之色:“先父洛明渊,曾侍奉过先皇与当今圣上两代君王。他十三岁便精通医理,当时家祖正任太医令,父亲本可顺理成?章入职太医署,可他却……”

    他顿了顿:“……选择了悬壶济世,云游四方?,专为那些贫苦无依的百姓诊治。”

    “那时父亲虽未入仕,却已名满天下?。那些受过他恩惠的人,为报救命之恩,在随他学成?医术后,也纷纷追随他的脚步,四处行医济世。”

    洛陵叹了口气:“这个习惯,即便在他后来担任太医令期间也未曾改变。每逢休沐或不当值之时,他总会?带着药箱前往城外?的城隍庙,为那里无家可归的人义诊。”

    沈临渊目光微凝:“你说的这些,与你所求之事又有?何关?联?”

    洛陵笑了笑:“我很快就要说到了。”

    “后来在父亲的教导下?,我十岁时就背着他亲手?为我打造的小医箱,随他四处行医。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年,直到......陛下?南征归来,带回了一批样貌奇异的奴隶。”

    沈临渊侧头看向他,洛陵凝视着窗外?的雨幕,陷入回忆:“那是一群白发苍苍的人,无论男女老幼,皆是一头银丝。其中一人,令我印象格外?深刻。”

    他微微蹙眉:“那是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被单独关?在一个铁笼中。与其他仅被束缚手?脚的奴隶不同,他双眼被蒙,口也被口枷堵住。押解他的官兵,即便隔着牢笼,依然对他很忌惮的样子,不敢离牢笼很近。”

    沈临渊静默不语,眸色却深了几分,他隐约猜到了什么,却没有?接话,而是听着洛陵继续往下?说。

    “那本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插曲,我并?未放在心上。直到一个月后,我随父亲再次前往城外?的城隍庙施粥。父亲照例将热粥分发给饥民,而在那些争抢食物的人群中,我注意到了一个异样之人。”

    那人蜷缩在角落,全身裹在一件肮脏的麻布斗篷里。可那只?抓着斗篷边缘的手?,指节分明,肤色莹白,全然不似饱经风霜的流民。

    洛陵心下?生疑,便端起一碗热粥走上前去:“喂,吃点?东西吧。”

    那人毫无反应。洛陵又唤了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

    他以为他病重?难言,便将粥碗放在一旁,伸手?欲掀开斗篷:“你是不是身子不适?让我看看......”

    指尖刚触到粗糙的布料,那人身子猛然一颤,就是这一动,斗篷下?竟泄出一缕银白如?月华的发丝。

    洛陵大惊失色,踉跄后退,一个不稳跌坐在地。

    正在给流民看脉的洛明渊闻声赶来,扶起他:“陵儿,怎么了?”

    “爹!”洛陵紧紧攥住父亲的衣袖,指着那人叫道,“他、他生着白头发!”

    他因为害怕,声音不算小,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斗篷下的人似乎更加慌乱,手?指死死攥紧斗篷边缘。

    洛明渊见状,侧身挡住那些探究的视线,蹲下身对那裹在斗篷中的人温声道:“你别怕,可有哪里受伤了,我帮你看看。”

    那斗篷下的人在洛明渊几番温言安抚下?,才终于缓缓松开了手?。

    当那一头银白如?月华的长发披散开来时,洛陵不由得睁大了双眼。

    与那些虽然发白,但是眸色相对正常的月落奴隶不同,这个年轻奴隶生着一双银白色的眼眸。

    不是生病的人那样浑浊的眸子,而是泛着光的如?月光般的银色。

    他的半张脸依旧隐藏在布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