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自己一个人在备受煎熬。
许久,他?认命般轻叹一声,正?准备脱衣歇下时,那被他?翻过身来的人仿佛感知到了他?的注视,眼睫轻轻一颤,竟掀开了一条细缝。
沈临渊心头蓦地一跳,却仍垂眸不动,屏息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只?见?谢纨眯着?惺忪睡眼,迷迷糊糊地与他?对望了半晌,接着?嘿嘿一笑。
随即,他?探了探头,温软的唇如蝶翼般轻轻擦过沈临渊的下颌。
“承霄……”
他?含糊呢喃,嗓音里浸着?睡意,嘴上死性不改:“嘿嘿,你真帅……”
说罢,也不待对方回应,便?自顾自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的方向?,再度沉入梦乡。
“……”
沈临渊的身子发僵。
下颌处那抹转瞬即逝的温热,却仿佛烙印般久久不散。
他?垂头盯着?自顾自又睡熟的人,心里平生?第一次,对自己的表字泛起?了一丝酸意。
第55章
于?是,沈临渊的手指在黑暗中微微蜷起,又缓缓松开。
最终,他只是仔仔细细地为谢纨掖好被角,看着对方那安静的睡颜,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
然而就在他准备直起身的刹那,动作却骤然停顿。
他的身体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姿态,唯有那双点墨般的眸子无声抬起,锐利地望向门外。
雨声依旧滂沱,甚至比先前更为猛烈,任何人绝无可能在这嘈杂雨声中分辨出任何异样。
片刻后,沈临渊垂眸,继续不疾不徐地将被角仔细整理妥当,这才脱下鞋履,安静地在谢纨身侧躺下。
窗外,暴雨如注。
摇曳的树影在窗纸上投下斑驳的暗痕,如同?鬼魅般张牙舞爪。
不多时,一支细长的竹竿悄无声息地探入廊下的窗棂,在雨声的掩护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刺破窗纸。
随后,无色无味的气体顺着竹管缓缓渗入房中。
就在那气体渐渐充斥房间中的时候,房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一道瘦削的身影如鬼魅般闪入室内。
闪电划破夜空的瞬间,映照出他垂在身侧的手中紧握的匕首,锋刃在电光下泛着森森寒意。
他悄无声息地逼近最里侧的床榻,雷声与雨声完美掩盖了他的脚步声。
榻上隐隐约约显现出一个鼓起的轮廓,其上的人似乎依然沉浸在睡梦之中,对迫近的危险毫无所觉。
等到?那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移至床边,手中匕首毫无迟疑地骤然扬起,带着凌厉的杀气,直直刺向被褥下隆起的轮廓!
匕首“噗”地没入被褥,却在刺入的瞬间,那刺客猛地察觉手感有异——被中竟然是空空如也!
几乎同?时,一道凌厉的剑气已袭至后脑。
多年刀口舔血的经?验让刺客本能地矮身回刺,手臂如毒蛇般诡异地扭向身后,直取对方腹部。
这一招阴狠刁钻,凭借他异于?常人的矮小身形,往往能出其不意地反杀对手。
而匕刃上淬着的剧毒,更让他有恃无恐,无论身后之人身手如何了得?,只要见血,必死无疑。
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匕首竟被什么坚硬之物格挡开来。面罩下,刺客的嘴角猛地绷紧。
竟然失手了!
不待他抽身后撤,一只铁钳般的手已死死扣住他的腕骨,剧痛瞬间撕裂了他的手臂,整条胳膊顿时麻木失力。
他立刻就要咬碎齿间的毒囊,可那只手竟抢先一步,隔着面罩精准地卸了他的下巴。
随即腮边一痛,那颗藏着致命毒药的牙齿已被生生捏落。
这一连串的反制如行云流水,不过?瞬息之间。
屋内未点灯火,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映亮一室森然。
刺客浑身冷汗,只听见头?顶落下一个平静的声音:“谁派你来的?为何行刺容王?”
那声音平静无波,可语气里透着的寒意,却让双手沾满鲜血的刺客,都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
沈临渊点燃烛火,伸手扯下刺客的面罩,露出一张毫无特色的平凡面孔:“鬼市那晚,你们也曾对容王下手。”
沈临渊放下烛台,长剑应声出鞘,雪亮剑身映出刺客惊惶的脸:“若想少受些?苦,便老实交代你的主子是谁,有何目的。”
顿了顿:“否则你不会死,但?一定会生不如死。”
刺客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人绝非虚张声势。
沈临渊抬手为他接回下巴,静待他的回答。
刺客活动着酸麻的腮骨,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沈临渊,如同?濒死的鱼般张了张嘴:“我……”
才吐出一个字,身旁的衣柜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沈临渊神色一变,他迅速抬手卸回刺客的下巴,将人拎起扔到?墙角阴影里,动作快得?令人眼花。
接着他转身走到?衣柜前,轻轻拉开柜门。
只见一人裹着锦被,似乎是吸入少许麻药的缘故,靠在柜中睡得?正香。
他一头?琥珀色的长卷发如流金般铺满柜底。虽看不清面容,但?那朦胧轮廓已足以窥见,是一个万里挑一的美人。
美人迷迷糊糊地哼唧两声,从被中伸出一只手揉着眼睛:“沈临渊,外面好吵……出什么事了?”
沈临渊俯身将他连人带被抱出,将他放回床上,用?身体挡住墙角那个目瞪口呆的刺客,温声安抚:“不过?是个毛贼,已经擒住了。你继续睡罢。”
“……哦。”
美人茫然地点了点头?,正要依言躺下,窗外骤然响起一道凌厉的破空声。
电光火石间,一支利箭穿透窗纸,挟着寒光直取沈临渊后心。
沈临渊反手拔剑相迎,剑锋与箭镞相撞发出一声脆响。
就在这瞬息之间,原本瘫坐墙角,似乎已经丧失行动力的刺客突然暴起,不偏不倚地撞向沈临渊手中的剑刃。
沈临渊收势已来不及,只见剑光闪过?,血花迸溅。那刺客的脖颈已被削开大半,软软倒在血泊之中,再无声息。
谢纨:“我去!”
刚醒来就这么刺激……
沈临渊走到?刺客的尸体旁,俯身仔细搜查。然而对方身上干干净净,竟无半点能表明身份的信物。
能从魏都一路追踪至此,锲而不舍地针对谢纨下手——这些?人究竟是谁,又为何如此执著?
沈临渊尚不清楚对方的动机,但?能确定这是一个训练有素的严密组织。
谢纨此时已完全清醒。
他推开被子坐起身,望着地上那具浸在血泊中的尸体。虽不是第一次亲眼目睹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