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厚的裘衣,搬了个小凳坐在门边,就着炭盆取暖赏雪。
阿隼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汤里撒了胡椒与香料,面上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脂。
他接过抿了一口,暖意顿时?从?喉间流淌至四肢百骸。
沈临渊走了之后,这府邸便无聊起来。
他在的时?候,谢纨还能从?调戏他中找点乐子,如今他一走,语言不通的谢纨整日对着满院仆从?,除了能与阿隼说上几句官话,再无人可交谈。
谢纨仰头望着远处湛蓝的天际,几缕炊烟在雪花间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木柴燃烧时?特有?的焦香。
他小口喝着热汤,随意地问?阿隼:“殿下去了哪里?”
沈临渊临行前?特意嘱咐阿隼好生照料谢纨,此刻少年自是知无不言:
“前?日北境传来急报,一队北狄人劫掠了边陲小城。虽未造成伤亡,但难保不是北狄的试探。为防他们卷土重来,这才?请殿下前?去坐镇。”
谢纨若有?所思?。
自五年前?沈临渊重创北狄精锐后,北狄便在遥远的北境蛰伏了近五年光景。网?阯?发?B?u?y?e???f??????n?2????②????.????o??
眼下正值寒冬将至,北泽境内的牧草早已枯黄,待草场彻底凋零,北狄骑兵为求生存而南下图掠的动机将达到顶峰,所以沈临渊必须在此之前?做好防御。
一碗热汤很快见底。阿隼见他百无聊赖的模样,试探着问?道:“阿纨公子,要不要去大集看看?”
谢纨好奇:“大集?那是什么?”
阿隼解释道:“是北泽最大的互市场。眼看就要下大雪了,这几日怕是今年最后一场大集。若是错过,就要等到来年开春了。”
谢纨心?道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出去逛逛。
阿隼所说的大集设在北泽城外。
一个接着一个的摊位上堆叠着金黄的麦饼,晾晒的肉干与野菜,陶瓮里腌制的咸菜散发着独特香气。
商幡在朔风中猎猎作响,驼铃悠扬。
四周部落的牧民带着皮毛与牲畜前?来交易,最多的还是那?些装在硕大木桶里的酒水,浓烈的酒香混杂着牲畜的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
谢纨坐在一个摊子前?,点了份骆驼奶。
他浑身裹在一件明红色的斗篷,唯有?几缕发丝垂落在额角。
好在这里的人几乎都是异族人,他这特别的发色和奇异的装扮,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陶碗中盛着热乎乎的骆驼奶,谢纨坐在一堆异族人之间,听着他们的谈话。
他虽不通北泽语,但几个部落商人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仔细分辨倒也能听懂几分。
谢纨仔细听了几句,意外?发现竟然是关于沈临渊的。
一个裹着狼皮的中年商人啜着酒问?道:“......听说大殿下亲自去了北境?”
旁边的老者点头:“前?日就动身了。北狄的狼崽子,如今又惦记起我们的草场。”
“大殿下之前?不是去了魏都吗?”
旁边一个年轻商人插话:“怎么突然就回来了?南魏肯放人?”
“我听说啊......殿下是逃回来的。我在魏都的亲戚说,殿下要是再不逃,怕是要被人害死在那?边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有?人担忧道:“那?南魏不会发兵来打我们吧?北狄已经够麻烦了,要是再加上魏兵......我看,咱们还是早点离开麓川为妙。”
“有?殿下在,你们怕什么?五年前?他能把北狄打得落花流水,如今照样能!”
这时?,那?个最先开口的皮毛商人忽然道:“不过说来也怪,咱们殿下这般英明神武,国君怎么至今都不给他定下亲事??我记得二殿下都已经纳了三房妻妾了。”
谢纨原本漫不经心?地听着,此刻神色一凝,不自觉地竖起耳朵。
果?然,立刻有?人接话:“嘶——说到妻妾,你们还不知道吧?前?几天殿下从?南魏回来,身边还带着个绝世美人!”
“对对对!”另一个人兴奋地附和,“我婆娘当时?在街上正好见到了,听说那?人虽然衣衫褴褛,可那?张脸生得......啧啧,虽是个男子,却比女?人还要标致!”
“胡扯吧,男人怎么可能比女?人还美?”
“爱信不信!反正那?美人一进殿下府邸,到现在就再没出来过。说不定先前?被殿下疼爱得□□,一时?半会儿?都下不了榻呢。”
众人纷纷起哄附和。
谢纨听得差点吐奶,正想看看是哪个想象力如此丰富,却听那?老者慢悠悠地开口:
“你们等会再说这些个荤话。说起来,关于殿下为何现在还没娶亲,老夫年轻时?倒是听过一个传闻……”
等到众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老者才?慢悠悠道:“传说大殿下他,可能根本就不是国君的亲生骨肉。”
“什么?!”
他这话一出,摊子上的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好奇地围了过来。
谢纨手中的陶碗轻轻一晃,温热的奶液险些泼洒出来。
他赶紧抿了一口,就听那?老者道:“你们可知道先王后?大殿下的生母。”
摊子上的众人屏息凝神,连酒碗都放下了。
“当年国君刚刚继位,咱们先王后为了彰显国君仁德,往边境施药济民,不料被北狄人掳了去。整整三个月,国君才?派兵将人救回。自那?以后,先王后便有?了身孕。”
集市喧嚣依旧,驼铃叮当作响,可这一隅却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
“虽然听说,后来先王后在国君面前?立誓,说腹中骨肉千真万确是国君的血脉......可被掳去北狄大营整整三个月,这谁又能说得清呢?”
“莫非......”一个人倒吸凉气,“大殿下是北狄的......”
“恐怕不假。”另一人接口,“你们看大殿下骁勇善战,二殿下就逊色不少,说不定,还真不是同血缘......”
谢纨心?道,那?不是因为沈云承菜吗?
正想着,又听有?人啧啧道:“那?若以后真让大殿下继位,北泽岂不是要被北狄血脉给玷污?这万万不可......”
话音未落,一只陶碗在他的脚边轰然炸裂。
谢纨抬眼看去,就见刚刚去盛汤的阿隼回来了,正怒气冲冲地站在几人面前?。
“殿下十三岁就上了战场,哪一次不是豁出性?命保护北泽?他那?时?候还没马高?,身上受过多少伤,发过多少次高?烧,多少次差点就回不来了!”
阿隼怒气冲冲地咬着牙,拳头紧握:“要不是殿下这么多年在边境浴血奋战,你们这些人,现在还能安稳稳地坐在这里,用你们肮脏的舌头诋毁他?!”
那?几个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