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迫已?不?容犹豫。
他利落地翻身上马,缰绳刚握入手?心,段南星大怒:“谢纨!你?疯了吗?!究竟是他重要,还是你?皇兄重要!”
谢纨一听这话也怒了:“你?问的这什么问题?当然是都重要!”
不?然他以为他在做什么?!
他咬了咬牙:“你?们先回魏都,让皇兄多加小心……不?用管我!”
就在段南星飞身上前要拦住他时,十余个朔风卫从沈云诺来?的方?向疾驰而至,金属相击之声再起。
谢纨不?敢再迟疑,一夹马腹朝着麓川方?向疾驰而去。
------------------------------------------------------
开得正盛的罂粟一丛丛落在地上,在铁蹄下被践踏成泥。
殷红花瓣混着碎雪黏在石阶上,金丝鸟笼歪倒在廊下,栅栏扭曲变形,里头豢养的珍禽早已?不?知所踪。
北泽王后瘫倒在椅旁,珠钗斜坠。沈云承瑟缩在她身侧,面色惨白如纸。
沈临渊垂眸凝视着瘫软在地的母子二人,眸中寒霜凛冽,再寻不?见半分往日温情。
沈云承从未见过这样的沈临渊,那?个向来?温润隐忍的兄长,当所有暖意从他眼眸中褪去后,竟会让人从骨缝里渗出寒意来?。
他这才惊觉,自?己似乎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同?父异母的兄长。
王后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颤抖:“我知道?,我知道?,这次怂恿你?父王收回你?的兵权,确是我不?对……但是渊儿,渊儿啊,虽然你?不?是我的亲生儿子,但是……”
她艰难地吞咽着:“……从小到大,我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吧?”
眼见沈临渊依旧无?动?于衷,她抬手?指向殿外,泪珠滚落:“更何况,云诺自?幼便跟在你?身后声声唤着兄长,你?要是杀了我们……云诺该怎么办?”
沈云承登时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妹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连声应和:“对对对!你?杀了我们,云诺一定会伤心的!”
沈临渊垂眸凝视着匍匐在地的二人,玄色衣袂在冷风中轻扬:“如果不?是顾及云诺,你?以为你?们现在还有说话的机会?”
他从不?曾在这所宫殿里拔剑。
纵然这柄剑在战场上饮过无?数敌人的鲜血,却从未指向过“亲人”。
然而此刻,剑鞘上的纹路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一如他的声音:“最后问一次。”
他字字如冰:“当年害死我母后,究竟是谁的主意?”
北泽王后在无?形的威压下终于崩溃,涕泪纵横:“你?这是要逼死我们母子吗?我们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她生怕对方?不?信,哆哆嗦嗦补充道?:“那?时你?母后病重,我,我生怕染上恶疾,从不?敢踏进她寝宫半步……”
“好啊。”沈临渊的面容依旧静如深潭,“不?说是么?”
王后浑身剧颤,沈云承简直要疯了,猛地扯住她的衣袖:“母后!这都什么时候了,你?知道?什么快跟他说啊!”
王后唇瓣咬得渗出血丝,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终于用尽最后的力气支支吾吾道?:“你?父王曾私下说过……你?母亲,始终是他眼中的污点……”
话音未落,她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哭丧道?:“你?若是不?信,就去问问你?父王,我真的没有骗你?……”
沈临渊动?了动?垂落身侧的手?指,他侧首看向身后静默立着的朔风卫:“看着他们。”
说罢,他径直转身,玄色衣袂在风中翻卷,朝着王宫深处那?座最高的宫殿走去。
沿途宫人无?不?惊慌退避,瑟缩在廊柱之后,惊恐地注视着他。
沈临渊却恍若未觉,一步接一步踏过熟悉的宫道?,两旁是他熟悉又陌生的景致。
小的时候,他不?仅一次希望有一天,他能像云承云诺一样,可以肆无?忌惮地在这些宫道?上玩闹嬉戏。
然而那?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远远地躲在远处某棵树后,艳羡地看着这边。
因为,他连踏足这条宫道?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今日,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走在这座宫殿里——不?,应该说,从今天以后,他将是整个宫殿,乃至整个麓川唯一的主人。
可他的心底却始终是一片荒芜,没有丝毫得偿所愿的欢欣。
-----------------------
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一更
第81章
沈临渊缓步走?进那座最高的宫殿。
殿前守卫见状立即拔剑相阻,但不等他们近身,紧随其后的朔风卫已如?潮水般涌上。
耳边充斥着?兵刃相接的铿锵声,刀光剑影间,一个又一个阻挡者接连倒下。
沈临渊踏过满地狼藉。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以?这?样的方式踏入这?座宫殿,以?一种他最不愿用到的手段,走?上这?条浸满鲜血的道路。
他一路踏着?鲜血前行,最后,他在宫殿的最深处见到了?他的父王。
北泽国君蜷缩在宽大的王座里,枯瘦的手指紧紧抓着?扶手。
岁月将他磋磨成白发苍苍的老?者,闻声,他浑浊的双眼吃力地抬起,当视线聚焦在来人身上时,他瞳孔骤然收缩:“是你……”
沈临渊站在王座面前,垂眸看着?他:“父王。”
北泽国君嘶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谁准你进来的?!”
沈临渊玄色战袍上尚且带着?未干的血迹在,他淡声道:“没有?人允许,是儿臣自己进来的。”
他稍作停顿,慢慢道:“儿臣今日来这?里,是想向父王一个问题。”
老?国君死死盯着?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佝偻的身子在宽大王座中不停颤抖,像风中残烛。
然而即便病入膏肓至此,那双浑浊眼眸中的厌恶与憎恨,却丝毫未因病弱而消减。
他心知肚明他所为何来,若非关乎他生母,这?个素来重情重义的年轻人,断不会走?到兵戎相见这?一步。
可一想到那个早已化?作黄土的发妻,北泽国君眼中的恶意又深了?一重。
他无法否认,眼前这?个年轻人替他扫平了?北境最大的威胁,在短短数年间建立了?连他这?位国君几十年都难以?企及的功业。
这?本该是值得载入史册的荣耀。
作为他的父王,他本该在群臣的朝贺声中感到欣慰,本该为拥有?这?般出色的继承人而自豪。
可那些赫赫战功越是耀眼,就越是像一面镜子,将他这?些年的庸碌无为照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