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事,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回魏都。
驾车的四匹骏马皆是日行千里的良驹,自边关一路南下,北地的凛冽寒意?渐渐褪去。
车窗外掠过的景致也从苍茫雪山与枯黄草原,逐渐变作谢纨所熟悉的青山秀水。
可离魏都越近,他心中那份忐忑便越发清晰。
当那座熟悉的巍峨城门终于映入眼帘时,谢纨深吸一口气。
想来是段南星早已传信回京,城门口早已肃清闲杂人等,一众身着官服的官员静候在?此,马车甫一停稳便纷纷围拢上前。
谢纨刚踏下马车,为首那位官员便疾步上前虚扶着他?的手臂,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痛心疾首道:
“王爷,您可算回来了!您不知您不在?的这些时日,下官真是日夜悬心,寝食难安啊!都怪那北泽——”
谢纨心中有事,不想听他?这番假情?假意?的恭维,于是道:“本王既已回来,这些无谓的话便不必说了……本王即刻便要入宫面圣。”
那官员闻言面露惶恐:“王爷,正是陛下特命臣等在?此迎候王爷。”
闻言,谢纨眉头一蹙,段南星不是说皇兄病重卧床,怎会……
那官员见?他?不语,忙躬身做出引路姿态:“王爷舟车劳顿,还请先随下官沐浴更衣,再入宫觐见?。”
谢纨回眸与段南星交换了一个眼神?,见?对方微微颔首,这才随着官员穿过熟悉的朱漆回廊。
等到温热的兰汤洗去一身风尘,当那袭明?红色锦袍重新加身时,他?立在?等身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金冠玉带的身影,终于找回几分旧日的感觉。
在?北泽的这些时日,他?非但不曾清减,反而因着沈临渊的精心调养,蜜色长发愈发莹润生光,衬得眉眼间?那段秾丽越发惊心动魄。
……
不多时,宫门在?他?面前次第打?开,与记忆中别无二?致。
然而不知是不是谢纨的错觉,总觉得这宫里的氛围相较于从?前,平添了几分说不清的压抑。
往来宫人皆垂首疾行,眼神?闪躲,仿佛连呼吸都要斟酌分寸。
正思忖间?,赵内监熟悉的身影已映入眼帘。
老太监笑眯眯地迎上前:“王爷终于回来了,这一路辛苦了。见?您贵体安康,老奴甚是欣慰。”
谢纨颔首示意?:“赵内监,我皇兄近来可好?”
赵内监脸上笑容未变,眼角细纹却?几不可察地收紧:“王爷这问的是什么话,陛下乃真龙天子,自有神?明?护佑,自然万安。”
谢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却?从?那笑容中窥不见?半分端倪,只得压下心头疑虑,随着他?行至昭阳殿前。
此刻殿门紧闭,赵内监破天荒地未作通报,只侧身示意?:“王爷快请进吧,陛下得知您要回来,早已在?殿内等候多时了。”
谢纨匆忙整理衣冠,推门而入。
昏暗的光线瞬间?攫取了他?的视线,在?熟悉的龙涎香气中,隐隐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药香,在?殿内幽幽弥漫。
谢纨瞪着眼睛急促搜寻片刻,也没有找到谢昭的身影。
他?心头一紧——难不成皇兄已病重到不能?起身?
这个念头如?惊雷般炸响,他?再顾不得什么礼数,疾步绕到那架玳瑁屏风后,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焦急:“皇兄,你怎——”
话音戛然而止。
只见?八宝帐半掩着,一道身影慵懒地倚在?床柱旁,正慢条斯理地翻着手中的书卷,蜜色长发遮住了半边面容。
闻声他?微微侧首,露出与谢纨如?出一辙的狭长眸子。
在?看到呆立原地的谢纨后,他?轻轻眯了眯眼,似笑非笑道:“阿纨,终于舍得回来见?皇兄了?”
第88章
谢纨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嗫嚅道:“皇,皇兄?”
……不对啊,不是说皇兄病入膏肓,已经下不来床了吗?
他一头雾水地打量着倚在榻上的谢昭,努力想从对方身上瞧出点病人应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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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许是久未见天日,对方的皮肤确实比往日苍白些?许,可怎么看都不似病骨支离的模样……
正暗自揣度间,谢昭淡淡地抬眸瞥来,正好对上谢纨鬼鬼祟祟的视线。
他指尖仍闲闲地搭在书页上,声线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出去野了一圈,回来连规矩都没了?”
谢纨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敛起惊愕的神情,掀起袍角俯身下拜:“臣弟……参见皇兄。”
谢昭从鼻间逸出一声轻哼:“看来的确是朕太过纵容你?了。如今都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协助那北泽质子出逃。”
谢纨连忙道:“皇兄息怒,臣弟万万不敢隐瞒皇兄。只是其中确有诸多阴差阳错,臣弟才流落北泽,但?绝未协助出逃,恳请皇兄明察。”
头顶传来书页翻动的簌簌声,半晌后才听到问话:“这些?时日,一直在北泽?”
“……”
谢纨只好硬着头皮答道:“是,是的……”
话音落下,殿内陷入一片寂静。
谢纨有些?紧张地低着头,良久才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嗤:“怪不得浑身都沾着不伦不类的气味。去,给?朕仔细洗干净。”
谢纨抬头诚恳解释:“皇兄,臣弟入宫前已沐浴更衣过了,而且……”
“洗得很干净”几个字还没说出口,但?见谢昭不由分说地一摆手,下一刻一行宦官便鱼贯而入,垂首敛目却?不由分说地将谢纨引往偏殿浴池。
“……”
谢纨看了看龙榻上压根不准备理?会他的谢昭,只好被他们半推半押着去了。
偏殿里?已经烧好了水。
谢纨像只等着被拔毛的鸡一般坐在浴桶里?,四?周围着一圈宫人。
宦官们伺候得极尽周全,力道却?重得惊人,仿佛要将他每一寸肌肤都搓洗得脱胎换骨。
待好不容易洗完,谢纨只觉得浑身发?软,正扶着浴桶边缘想要起身,又一桶温水当头浇下。
“……”
谢纨头发?湿淋淋地挂在头顶,十分无?语地看着他。
只听那为首的宦官恭谨解释:“王爷恕罪,陛下有旨,须得沐浴至少五遍方可。”
“……”
也?不知过了多久,待到终于被允许踏出浴桶时,谢纨只觉得双腿发?软,浑身轻飘飘的使不上半分力气,刚跪下腿脚便是一软,险些?一头撞在龙榻上。
谢纨匍匐在地,可怜巴巴地抬头,只见谢昭此刻没有看书,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儿——正是段南星先前送来与他解闷的那只。
这小东西数日未见,竟圆润了整整两圈,蓬松毛发?如云团般丰盈,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