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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68

    非是睁眼说瞎话?一旦被?戳穿,便是欺君罔上、动摇国本的大罪!

    谢纨却在他疑惑惊惧的目光中微微摇了摇头,唇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安抚的弧度:“去吧,就照本王的话去传。其他的……自有本王担待。”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沉稳。

    赵内监看着他苍白却平静的脸,惶乱的心竟莫名定了两分?。也罢,事已至此,王爷说如何?,便如何?吧。

    “老奴遵命。”赵内监深深吸了口气,整了整衣冠,将满腹疑虑强行压下,转身疾步而出,去应付宫门外那一片山雨。

    谢纨则在床沿稍坐了一会?儿,方才起身踱至殿内那面宽大的青铜镜前,驻足凝望。

    镜中人?许久未曾打理修剪的长发,已逶迤垂落至腿弯,色泽黯淡,失了往日缎子般的光泽。

    下巴尖削得厉害,面色是一种?久不见天日的苍白,唇色淡薄,唯有一双眼睛,因?连日来的煎熬与此刻翻涌的决意,反而亮得惊人?。

    这张脸,褪去了少?年时鲜明的昳丽与跳脱,眉眼间的沉静,乃至那病弱带来的脆弱感……竟与龙榻上昏睡不醒的谢昭,有了八九分?的肖似。

    谢纨抬起手,指尖轻轻触上自己的皮肤,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他从一个不起眼的匣屉深处,寻出几支炭笔,捻起一支,对着模糊的铜镜,开始描画自己的眉形。

    谢昭的眉比他原本的更为?修长平直一些?,眉尾有着帝王不怒自威的微妙弧度。

    炭笔细碎的沙沙声中,约莫半个时辰后,他终于放下了手中之物,抬起眼。

    镜中映出的人?,眉眼已被?巧妙地改绘。

    眉形拉长,微微下压,令那双本就因?疲惫而低垂的眼眸更显狭长深邃。

    额前几缕碎发被?他小心拨散,半掩住瞳孔,使得眼神在昏暗中显得愈发幽深难测,褪去了谢纨特有的明亮跳脱,沉淀下一种?属于谢昭惯有的沉静与威仪。

    谢纨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凝望着镜中的自己,气韵沉凝,眉目含威,乍看之下,竟与卧病在床的皇兄有了九成的神似,几乎能以?假乱真。

    谢纨窃喜,忍不住挑了挑眉。

    然而就这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动,那份他费尽心力才维系住的属于谢昭的神韵,瞬间消散无踪。

    他赶紧定了定神,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对着铜镜一遍遍地尝试,调整眉眼的弧度,收敛唇边的线条……

    许久之后,镜中静立的身影,眉目低垂气息沉凝,终于达到?了第一眼望去难辨真伪的地步。

    于是他眯了眯眼,伸手拿起架子一旁挂着的龙袍披上,转身朝着殿外而去。

    ……

    宫门外,天色青灰,寒气侵骨。

    乌压压的朝臣们已然站成一片,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为首的杨阁老须发微颤,一见到?赵内监露面,便道:

    “赵内监,陛下圣体究竟如何?宫中流言纷纷,臣等心焦如焚,寝食难安。今日若不得确切消息,实难安心。还?请内监明示,让我等尽为?人?臣的本分?!”

    赵内监脸上堆起惯常的笑容:

    “杨阁老言重了。陛下洪福齐天,自有祖宗庇佑,岂是寻常小恙可侵?前些?时日的确是因?国事操劳略感疲惫,太医令再三嘱咐需静养些?时日。如今啊,陛下已然大安,精神渐复,方才还?吩咐老奴出来传话呢。”

    赵内监话音刚落,阶下跪着的众朝臣却是心照不宣地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疑虑并未打消。

    为?首的杨阁老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赵内监,陛下之安泰,关乎社稷根本,非比寻常。既言陛下圣体康复,老臣等忧心日久,恳请即刻入宫,当面叩请圣安,亲眼得见天颜,方可真正安心,以?尽臣子之诚。”

    赵内监心头一紧,正待再寻些?说辞周旋搪塞,话未出口,身后宫门深处那漫长的御道上,却忽然传来一阵整齐而沉稳的脚步声。

    众人?闻声,不由得纷纷引颈望去。

    只见御道尽头,几个宦官低眉敛目,步伐一致,肩上稳稳抬着一架铺设锦褥的软椅。

    椅上,端坐着一位身着玄黑绣金九龙纹常服的身影。

    因?距离尚远,面容瞧不真切,但那通身的帝王气度,即便静坐,即便被?抬着前行,也如岳峙渊渟不可逼视。

    软椅两侧及后方,更有屏息随行的宫人?宦官,队伍肃穆,无声而行。

    站在最前面的几位老臣浑身一震,几乎忘了礼数,瞠目望去。

    竟是陛下亲临?!

    赵内监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腿脚都有些?发软,心中骇然:

    王爷,他……他竟然假扮陛下!

    软椅被?稳稳抬至宫门高阶之上,轻轻放下。

    椅上之人?并未立刻起身或言语,只是几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下呼吸,仿佛在积蓄气力。

    他就那样静静坐着,目光投向阶下黑压压的人?群。

    然而,就这短暂的静默,却似有无形的重压弥漫开来,让原本因?惊疑而有些?浮动骚动的人?群霎时鸦雀无声。

    众朝臣总觉得有哪里不同,然而却没有人?说得上来哪里不对。

    赵内监眼疾手快,几乎是扑上前去,深深躬下身:

    “陛下!晨露风寒,您御体初愈,怎可亲临此地?此处有老奴在,定会?向诸位大人?禀明情?况,您万万以?圣体为?重啊!”

    “陛下……”杨阁老喉咙发干,率先叩首下去,“老臣……老臣叩见陛下!陛下圣体康泰,实乃万民?之福!”

    随着他的动作,身后众臣如梦初醒,纷纷伏地,山呼万岁。

    软椅上的皇帝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随后哑声道:“众爱卿忧心国事,挂念朕躬,实是有心。”

    他略顿:“朝中若无十万火急之事,众卿便先散了吧,各归其职,勿误国事。”

    朝臣们一听这恹恹的,对他们爱答不理,不愿多说一句话的语气,这铁定是陛下无疑啊。

    杨阁老他抬起衣袖,揩了揩眼角,恭声道:“陛下无事,臣等便安心了。臣等告退,愿陛下善加珍摄,早日圣体康健,临朝听政。”

    待到?目送一众朝臣的身影井然有序地消失在宫道尽头,赵内监悬在喉咙口的那颗心才重重落下。

    他回身望向软椅上那道身影,心道王爷此计,何?止大胆。

    万幸王爷与陛下乃一母同胞,容貌本就极为?相似,方才那番情?态,若非自己早知内情?,恐怕一时之间也难以?分?辨真伪。

    他定了定神,正欲上前请示下一步安排,却听得软椅上的人?已先开了口:

    “将朕已痊愈,不日临朝的消息,传谕六部,昭告魏都。务必让该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