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纨正?在偷偷哭,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靠近自?己,他吓了一跳立刻抬起头,下颌立刻就被人捏住了。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下一秒,带着滚烫体温和凛冽气息的唇便狠狠堵了上来。沈临渊的唇瓣碾磨着他的,唇齿交缠中带着惩罚一般撕咬着他。
那不是一个吻,更像是一场带着惩罚性?质的侵袭与标记。
谢纨的心脏在那一刹都要骤停了,耳边嗡嗡作响。
他真是服了!
这厮毁了他的好事不说,还?要将他抓回去杀,现?在又趁人之危占他便宜!
谢纨惊怒交加,伸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想要推开压在身前的人。
可沈临渊一把锢住了他两只手腕,反手一拧便卸去了他所有力道,随后整个人如同山峦倾覆般沉沉地压了下来。
谢纨眼前天旋地转,整个人便被沈临渊坚实的身躯压制在地,动弹不得?。
他原本还?很伤心,此刻猝不及防被自?己的仇人以?如此屈辱的姿态制住,一股混杂着羞愤、恼怒和不甘的火焰猛地窜上心头。
他像一尾离水的鱼,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疯狂扭踢蹬起来,毫不留情地对着那肆虐的唇瓣狠狠咬了下去。
沈临渊只觉得?唇上一痛,一股铁锈气息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
他动作微顿,极轻微地眯了眯眼,在咫尺之距的黑暗中,打量着身下这张因愤怒和屈辱而涨红,却盛满熊熊怒火的脸。
他没有立刻退开,反而就着这极近的距离,用被咬破的唇缓缓摩挲过谢纨颤抖的唇角,声?音低哑带着讥诮:
“怎么,方才可以?和他在屋里亲亲我我,如今我不过是碰你一下,就这般受不住了?”
谢纨被他这番颠倒黑白、强词夺理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最后那点恐惧也被怒火烧得?一干二净。
他偏头躲开对方的触碰,破口?大?骂:“你以?为你是谁?!沈临渊!你要杀便杀!要剐便剐!何必用这种下作手段折辱我?!”
闻言,沈临渊只觉得?一颗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像是被冰冷的钝刀反复切割,抽痛得?厉害。
往昔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谢纨眉眼弯弯地倚靠在他身边,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眸子里盛满了全心全意的欢。
那些温存时?的耳语,在他几乎崩溃时?与他交握的指尖……历历在目,鲜活如昨。
可眼前的人,正?用一双燃着熊熊怒火,混杂着恐惧与憎厌的眼睛瞪视着他,那张曾对他绽开过最明媚笑靥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愤恨与抗拒。
就仿佛他沈临渊是什么十恶不赦、残暴不仁的魔鬼,真的会对他做出?什么万劫不复的事。
他钳着他手腕的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
他就这样死死盯着身下那张写满抗拒的脸,胸腔里翻腾着无?数话语,却像被什么死死堵住,半晌竟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谢纨方才一时?怒火攻心口?不择言,此刻将那些决绝的话喊了出?来,脑子登时?清醒几分,立马后怕起来。
他僵硬地躺着,生怕沈临渊被彻底激怒,直接在这里就将他了结了。
于是,一时?之间,狭小的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车轮滚过粗糙路面的沉闷辘辘声?,和两人压抑交错的呼吸声?,一下下敲打着紧绷的神经?。
谢纨在令人窒息的黑暗里沉默着,不知过了多久,压制在他身上的人,声?音才再次响起。
那声?音低哑至极,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破碎的颤抖:“你怎么可以?……忘了我?”
这声?音太低了,低到几乎被车轮声?掩盖,也听不出?是愤怒,还?是质问,还?是别的什么。
可谢纨的心脏,却莫名地狠狠抽痛了一下。
谢纨惊讶地睁大?眼睛,试图在黑暗里看清对方此刻的神情,可什么也捕捉不到,只有那压抑到极致的呼吸。
而就在这时?,疾驰的马车忽然忽然一顿,紧接着便停了下来。
车夫蒙在厚重?面罩后的声?音沉闷地响起,隔着车厢传来:“主人。”
沈临渊压在谢纨身上的力道一松。
他松开了钳制着谢纨手腕的手,动作缓慢地直起身。谢纨立刻重?新缩回到方才那个角落,满眼警惕地看着黑暗中的轮廓。
然而,沈临渊却并未再看他,也未发一言。
他转过身,径直伸手,撩开了车帘。
外面狂风呼啸,夜色如墨,已经?看不到城镇景象。
而此刻就在他们这辆马车前方不远处的路中央,竟赫然停着另一辆马车。
那辆车比他们乘坐的这辆玄黑马车要宽大?得?多,车厢用深色木材打造,边缘镶嵌着金属饰片,车壁上绘制着繁复的西域纹路。
沈临渊的身影刚在车外站定,一个身着西域服饰的侍从便快步迎上,对着他躬身行礼:“公子,主人有请。”
沈临渊对此似乎并不意外,径直朝着那辆等候的马车走去。
守在马车旁的侍从恭敬地为他拉开厚重?的车帘。
一股与车外粗砺风沙截然不同的昂贵的香气扑面而来,车厢内景象与外面荒芜的夜色判若两个世界。
空间宽敞,装饰并非西域常见的浓艳华丽,反而透着一种含蓄而高雅的中原古典韵味。
四壁以?深色锦缎覆盖,角落悬着一盏琉璃灯,照亮了车厢中央一张小巧精致的紫檀木茶桌,桌上一套白瓷茶具莹润如玉,旁边的红泥小炉上,银壶里的水正?咕嘟咕嘟沸腾着,白色水汽袅袅升起。
茶桌的一侧已然坐着一个人。
一个沈临渊毫不陌生,且绝无?半分好感之人。
谢昭身着一袭银白锦袍,手中捧着一只白玉茶盏,正?垂眸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闻得?动静,他从茶盏上抬起眼帘。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无?声?交汇,刹那间,彼此眼底那份毫不掩饰的的厌恶如同出?鞘的寒刃,清晰映照,心照不宣。
然而,无?人将这情绪诉诸于口?,那对视仅有一瞬,便各自?归于平静。
沈临渊撩起衣袍下摆,在茶桌另一侧的空位径直落座。
侍从无?声?上前,为他斟满一杯热茶,随后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车厢。
茶香袅袅,水沸汩汩,谢昭将手里的茶盏轻轻搁回紫檀桌面,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随后他抬眼,直指核心:“我弟弟在你车上。”
不是疑问,而是不容置辩的陈诉。
沈临渊抬起眼迎上那目光,眸色幽深如夜,没有丝毫要隐瞒或迂回的意思:“对。”
谢昭微微颔首,他端起新斟的茶,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