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地捕捉着帘幕外的动静。
沈临渊下车已有好一阵了,外面除了风声呜咽,再无其他响动,最初的惊恐缓缓从四肢褪去,留下的是更清晰的不安。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僵硬的身?体,朝着车厢一侧被帘幕遮住的窗户凑去,将帘子?掀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墨黑,什么也看不清。
要不趁现在逃跑吧?
谢纨心?想,可是这外面是茫茫戈壁,没有方向,没有食物和水,逃跑又能跑到哪去?
他心?脏狂跳,在跳与不跳之间剧烈挣扎,车厢前方挡风的帘幕,突然被人从外面一把掀开。
谢纨悚然一惊,立刻扭头看去,映入眼帘的却不是沈临渊,而是那个始终沉默的车夫。
谢纨张了张嘴,还未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一只手便探了进?来?,直接攥住了他的衣襟,将他像拎一件货物般提了起来?。
谢纨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完了!难道沈临渊连等到回?魏都都嫌麻烦,准备现在就地处决他?在这荒郊野外,毁尸灭迹简直再方便不过……
他正胡思乱想,那只手将他提出车厢后,毫不停顿,顺势一送,紧接着他就被塞入另一辆马车里。
谢纨茫然看去,只见?这马车里的装饰他再熟悉不过,而正前方两人相对而坐,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其中一个正是沈临渊,而另一边的竟然是谢昭。
谢昭微微侧过头,唇角带着弧度,朝着谢纨招了招手:“阿纨,过来?。”
谢纨一听,看也未看沈临渊一眼,立刻屁颠屁颠地凑了过去。
他紧紧挨着谢昭坐下,坐稳后,他才带着几分?警惕,飞快地瞟了对面一眼。
沈临渊如一座冰封的雕像端坐在那里,脸上瞧不出丝毫波澜,可浑身?上下的寒意却如有实质般弥漫开来?。
见?此情景,他倏地冷笑一声,霍然起身?,连一个字都未留下,径直掀帘而出。
车帘落下,那股迫人的压力才稍稍消散。
谢纨轻轻松了口气,这才小?心?翼翼地收回?目光,转向谢昭,眼底满是未散的惊疑:“哥,你?们刚才……说什么了?”
他压低声音,朝帘子?方向紧张地瞥了一眼:“他是不是……来?杀我?们的?”
他眼尾还泛着微红,泪痕未干,唇上残留着些许红肿。
这副惊惶未定的模样,在昏昧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可怜。
不知是不是那蛊的作用,自失了关于沈临渊的记忆后,他脑子?似乎也有些懵懂,较以往更显稚气。
谢昭端详他片刻,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辨明?的情绪,抬手用指节轻轻托起他的下颌,有些怜爱道:
“真是个可怜孩子?。”
谢纨怔怔望着他,似乎没明?白?这话里的意味。
谢昭松开手,向后靠入软垫。他神色未改,略微颔首:“你?说的不错。他此次前来?,确实是为了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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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纨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微微收缩。
果然被他猜对了!
在他惊愕的注视下,谢昭不疾不徐地继续说了下去:“不过,为兄方才已与他交涉过了。”
他略作停顿,目光轻轻落在谢纨脸上:“他答应,只要你?随他回?去,便会放过我?们。”
闻言,谢纨的眼睛又瞪大了几分?。
天啊!!
沈临渊他也太?坏了!!!
第117章
谢纨“蹭”地跳起来,怒斥道:“他简直欺人太甚!”
肯定是沈临渊!
肯定是他至今还牢牢记得昔年在魏都为?奴时?受过的屈辱,如今得了势,便要这?般折辱他们?,报复回来!
可是,可是……
他虽然害怕沈临渊,但他更清楚,沈临渊既已寻到此处,断不会善罢甘休。若此时?退缩,他与阿兄……
短暂的挣扎后,他打定主意,抿着唇怒气冲冲道:“哥,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谢昭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只见眼前的人发丝凌乱,眼尾晕红未褪,却宛如一只竖起全身绒毛,随时?准备咬人的兔子。
谢昭垂下眼帘,执起茶盏,徐徐啜了一口:“……哦?那你待要如何?”
谢纨转身就往外走?:“我去跟他鱼死网破!”
他还没走?到门口,谢昭便道:“站住。”
谢纨脚步一顿,他僵了一瞬,随即却转过身,眼圈一红,低着头快步跑过来一把抱住谢昭,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肩头。
“……”
谢昭抬手,掌心缓缓抚过他凌乱的长?发,目光却越过车窗,投向远处那片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际。
“回去吧。”
他微微眯起眼,望向那越来越亮的天光:“至少……不能将朕打下来的江山,拱手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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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终于缓缓停住。
太极殿的巍峨宫门,时?隔五年,再?一次映入谢纨的眼帘。
朱漆依旧炫目,铜钉依旧森然,连殿脊上沉默的螭吻都与记忆中?别无二致。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大魏最受荣宠的亲王,而是被押回来的俘虏。
这?一路上,他未曾与沈临渊说过半句话。
自从知道内幕之后,他原本对沈临渊还只是恐惧,现在只剩下毫不掩饰的鄙视。
“无耻。”
沈临渊唇边逸出一丝冷笑,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下车。”
谢纨“蹭”地起身,就要径直往外走?,身后却传来沈临渊平淡的声音:“你忘了自己如今是什?么身份?”
谢纨脚步顿住,没好?气地扭过头:“你想怎样?”
沈临渊未答,只略微抬手,车帘外,那车夫立刻递入一条银质的锁链。
谢纨胸腔里那点强撑的勇气,顷刻间被浇熄了大半。
他眼睁睁看着沈临渊接过锁链,那修长?的手指抚过光滑的链身,然后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朝他的方向示意性地抬了抬下巴。
“伸手。”
谢纨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起,指甲陷进掌心。
他心一横:就算要死,也得死得有尊严才行。
于是他将两只腕子直直伸了出去,下巴微扬,带着一股就义般的决绝。
沈临渊垂眸,拿起那根银链,慢条斯理地绕上他的一只手腕,链子在玉白的腕骨上缠绕两圈,又牵起另一只手腕,同样仔细地缚住。
银链纤细,扣锁时?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如同银蛇般缠绕在腕间,衬得皮肤愈发白皙剔透。
冷光流转间,竟不太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