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
“你自己看聊天记录嘛。”
还有二十秒绿灯,陈朝宁目视前方,问项心河:“权潭告诉你我跟他是表兄弟?”
“嗯,是的。”
“他还说什么了?”
项心河仔细回忆,“没了。”
不对,是有的。
他失忆前喜欢陈朝宁这件事。
突然觉得车里很热,项心河救命稻草似的抱着还未拆开的盲蛋,变得沉默起来。
耳朵根都是热的。
不仅是权潭,温原也是,他们都说自己以前特别喜欢陈朝宁,还有妈妈送他的相机里,留存的关于陈朝宁的照片跟视频。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印证着他喜欢陈朝宁的事实。
可其实陈朝宁除了长得帅了点,好像也不是他特别喜欢的类型。
最重要的是,他们都说陈朝宁是直男,他不喜欢男人的,是自己非要死缠烂打。
他脖子上挂着几颗汗珠,陈朝宁瞥见了,默不作声把车里的气温打低了两度。
“我们以前......”项心河犹犹豫豫地开口:“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今天的陈朝宁让他觉得是个很好的人,虽然嘴巴很坏,但是会带他来扭蛋,还会帮他出头,性取向这种事怎么都没法强求,骚扰就是骚扰,不能说因为自己把这事忘了,就能当不存在。
“什么意思?”
陈朝宁不知道要开车去哪里,说话声音跟空调吹出来的风一样冷冷淡淡。
“你给我添的麻烦还少吗?”
“对不起。”项心河又跟他道歉,眉头拧紧,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说不该说,“权潭哥跟我说,你读书时候被......被男人骚扰过。”
骚扰两个字说得很含糊,不太好意思直接说出口,“我很理解你,谁遇到这种事都会有阴影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陈朝宁打断他。
车子不知觉间已经停在一个露天停车场,车内中控屏幕的时间指向六点五十五。
项心河死死抓着他手里的蛋,指尖发白,最后鼓起勇气看着陈朝宁眼睛说:“我是男同,喜欢男人这件事我好像初中就意识到了,但是我没有骚扰过别人,可......可我是不是骚扰你了?”
陈朝宁把安全带解了,咔哒一声,重重砸在项心河耳膜。
“你问我?又是权潭告诉你的?还是温原?”
“他们两个。”
回答完后像等待审判似的一言不发,对于做错事,项心河一向是秉持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的准则,能道歉问题就不大。
可陈朝宁却不再有回应,他双手还搭着方向盘,这个角度看不到他左手尾骨处的黑痣。
陈朝宁只是突然很想抽烟。
在第一次收到项心河情书之前,他一直都不知道这人的性取向,项心河伪装得很好,只不过距离他们认识到告白也没多长时间就是了。
他身边的男同从来都只有权潭一个,权潭是出柜的,但权家并不认,出柜似乎也有好处,起码不会像他这样总是被揪着跟门当户对的女人相亲。
后来认识了陆叙的朋友,也是个出柜的,不过他跟那个姓沈的关系一般,吃过两次饭,没有太深的交集。
至于项心河,跟他记忆里骚扰他的男同性恋不一样。
那种恶心的让人只有呕吐欲的男人永远只会发下流到极致的短信跟私密部位的裸照,还有无休止的跟踪。
只不过项心河脑子没坏之前也从没承认过他对自己得行为是在骚扰,他总是在圣诞节当天等着跟自己见一面,送上生日礼物,里面必定夹着一封情书。
“就算喜欢朝宁哥是犯法的,我也不会放弃。”
他觉得项心河蠢,觉得他笨。
喜欢一个人竟然能够如此坚持不懈,就像他不理解权潭一样,他以前跟权潭说,喜欢就追,到底在怕什么?权潭永远有顾虑。
“他太喜欢你,我的追求可能会让他感到麻烦。”
“他追我我就不麻烦了?”
他一度认为,权潭还没有项心河有种。
他也没觉得项心河的死缠烂打是种骚扰,只是认为这种恒心跟毅力应该放在放在值得的人身上,他给不了项心河任何反馈。
是不爽的。
就像在外面出差,收到项心河突如其来的辞职报告一样。
是他自己非要喜欢,也是他非要追,现在又借着脑子不好轻飘飘道个歉,这个事儿就过了?
把他当什么?
耍着玩的小丑?
“你不高兴吗?”项心河小心翼翼地问。
窗外的天色落下一点余晖,照着项心河白皙的脸,他睫毛很长,上下眨的时候会碰在一起,看上去有种无辜感。
“你是不是想带我吃饭啊?”项心河转头往外面看,心里越发觉得歉疚,“这个餐厅看上去还不错,今天我请。”
“我就是觉得很对不起你,我忘记了很多事,你性取向正常,骚扰你确实是我的不对。”
项心河不太自然地舔唇,也很紧张,“前段时间可能是闹了一点不愉快,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你别生气。”
陈朝宁抬起眼,窗外阳光的折射下,瞳孔的颜色看上去更浅了。
“你不会什么?”他问。
项心河心猛地一沉,“不会再骚扰你了。”
“再说一遍。”
“不会再骚扰你了。”
他说完有些尴尬地把安全带解开,手里的盲蛋滚到一边,想去捞,一直没敢抬头去看陈朝宁的脸,想着应该再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结果鼻子里飘来一阵若有似无的香气,后颈一下子被摁住,疼得他短暂地闷哼出声。
“你......”
想问他怎么了,陈朝宁的脸越来越近,有瞬间什么都听不见,只有剧烈炙热的心跳声。
嘴唇上的触感其实不重,是软的,带着熏人的热气,可他整个人就是块木头,脑子完全滞涩。
这是,什么意思?
到底谁是男同性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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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到底谁是男同啊!给我出来!
第23章!!
温原觉得今天跟他一起吃饭的项心河非常不对劲。
“你怎么了?”他特意在网上挑了家好评很多的餐馆带项心河来吃,怎么这人从见面起就一副魂不守舍的姿态。
“你见鬼了啊?”
他把筷子倒了个方向戳了戳还在发愣的项心河,故意压着嗓子吓他,试图把他魂给召回来。
这招还挺管用,项心河眼睛一下子有光了,温原看着他不太自然地舔了好几下嘴唇,疑惑道:“你嘴巴很干吗?这天这么热,总不至于要涂润唇膏吧?”
在他看来很普通的一句话,偏偏项心河像只烧开的水壶,仿佛浑身都在冒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