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里面点了蜡烛,便映照出血红一片的光。
最初点了灯时,李为意脑子里只冒出四个字——“血光之灾”。
提着这灯笼走在荒郊的路上,夜风一吹,耳边是如鬼泣般的风声,场面令人不寒而栗。
李为意:“咱们不会走到一半,被别人当鬼捉了吧?”
惹尘玩着肩上的法棍,“咱们就是城里唯一的捉妖师,不可能有人来了,最多碰到个路人,若是胆小些,兴许能把对方吓死,如此,出事的也是旁人,不是你我。”
秦惊寒:“从你身上我看不到半点出家人的慈悲心。”
小小年纪便如此歹毒,万佛寺要完。
李为意环顾四周,总觉得这城外荒野有人盯着自己,回头一看,却又什么都没有,秦惊寒手里的灯笼没吓到别人,每次看见倒是把他吓得够呛。
这身临其境的环境弄得他毛骨悚然,开始怀疑游戏的策划以前是写恐怖小说的。
走了不多时,前面隐约传来水声,东城外的渡口原本也曾十分繁忙,但自从一两年前,常从河里捞起一些无名的白骨尸首后,这儿也就荒废起来。
总有人说河里有水鬼在唱歌,夜路都不敢从此过,白日里,也宁愿绕路。
这些传闻,都是伏明夏在城里打听明悟和尚时,顺便探查的。
她听着远处的水声,“河里的尸身都为白骨状,身上也没有可以辨识身份的衣服,但如此多的巧合撞在一起,想必是有联系的,或许那些无人认领,也无法认领的白骨,便是失踪者。”
李为意一惊:“这么说,这妖物抓走城中的百姓,还杀了他们?那张有问怕不是早就死了。”
秦惊寒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妖魔生性凶残,它们残害生灵,你以为是为了什么?自然是吸食他们的血肉神魂,来助自己修炼。”
伏明夏摇头:“模仿不同人的笔迹对那妖物来说太麻烦了,哄骗或者威吓他们写下书信的可能性更大,若真是如此,那说明半个月前,张有问还活着。”
说话间,众人已经到了河边。
今夜无月,天空布满黑云,河面上阴风阵阵,秦惊寒提着血色的灯往前走去,灯笼里的烛火跳动,将他的影子拉的七歪八扭,彷佛妖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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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站在河边,看见眼前那滔滔不绝的河水撞击河岸,又往前扭曲,水深不知多少,夜里看来一片漆黑,突然间,就在这黑水之中,竟然冒出个白色的东西!
第一个发出尖叫的是李为意:“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他的尖叫内容异于常人,且反复持久。
惹尘手中棍棒一扔,将那就快被河水冲走的白色东西挑起,扔到岸上,几人上前细看,发现是一个头骨!
惹尘的法棍,便是戳进这眼窝里,才得以将人头挑上岸。
李为意一阵恶寒:“这,这肯定不对劲啊。”
秦惊寒举着红灯笼照过来观察头骨,在赤色血光下,这白骨森然的人头眼窝深陷,更骇人了。
李为意叫起来:“拿走,拿走!拿走!!”
秦惊寒:“拿走什么?人头?”
李为意都快心脏骤停了:“灯笼,把你和你的灯笼都拿走!”
惹尘不屑道:“伏明夏都没叫,你们两个大男人叫成这样,胆子真小。”
伏明夏转头看向身后冰冷的黑水,“自从河里常常冒出白骨后,这儿的渡口也就荒废了,河中白骨再也无人打捞,这冰冷的河水之中,还不知道藏了多少尸骨。”
惹尘蹲下身,摸了摸河水,“早过了信上约好的时间,即便是我们提灯来了,真能见到那妖物吗?”
伏明夏:“未必它会来,但我们可以想办法,引它来。”
秦惊寒:“如何引它来?”
伏明夏看向惹尘:“我有一个法子,不过,需要配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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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送来送去的千年冰莲:服了,你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第16章墟州城16不对啊,我才是妖魔啊!……
夜凉如水,冷月高悬。
段南愠提剑走在月光下,每一步,都令黑暗里注视他的那双眼睛——
想骂人。
如果我这辈子杀孽太重,应当让天道来制裁我,让我死后下地狱,而不是派段南愠来折腾我。
他身形修长,气质冷绝,身上没有过多的配饰,唯有一把剑握在手中。
不开口说话的时候,倒真像是为民除害的正义修士。
只有它知道,他比自己更狠,更无情,更冷漠,更……
总之,一切可恶的字眼都可以用在他身上。
无论是真境还是假境,都是吸取入境之人的部分记忆,营造出的幻象,且这幻象并非准确,会根据入境之人的反应变化。
既然他不要金银美女,也不要权势境界,那就给他他记忆深处最讨厌的噩梦,杀是杀不掉他的,逼走总可以了吧?
妖物默默隐入黑暗,等着看一场好戏。
很快,他往前而行的这条夜路上,便出现了第一个人。
那是一个瞎了眼的老者,摸着路走来,跌倒数次,浑身是伤,“有人吗?……救,救命啊……”
一个普通人?
还是一个眼睛瞎了的糟老头子。
就这身子骨,段南愠一剑能杀十个。
假境是不是出什么差错了?
妖物不解,却也不敢将段南愠引入真境,真境更能窥视人的记忆灵海,捕捉入境之人内心深处最强烈的渴望,营造出最接近真实的世界,但真境只有一个。
谁知道这疯子进去之后会不会乱杀啊!
出乎意料,段南愠并未和往常假境中一样,见一个杀一个。
相反,他收起纵月剑,将老人扶起,温柔问道:“老人家,怎么了?”
“咳咳咳,”
瞎眼老头咳出血来,用脏乱的衣袖擦了擦,“是,是你啊,快走,快走,那官兵就快追来了,他们逼问你的下落,说是仙人搜捕妖魔,我不肯说,他们便严刑拷打,好不容易,我才逃出来,你,你快走吧!”
段南愠扶着老人,他个子太高,得低着头,才能让老头听见他的声音,“你们是凡人,他们怎会对你们下手?”
瞎眼老头情绪激动起来,“我不信他们,你在我家中这几月,从未做过恶事,是不是妖魔,我一个老头子怎会分不清?来不及了……”
老头哆嗦着从怀里拿出一件叠好的衣物,“他们知道你的样貌打扮,光是这样是逃不出去的,你且换上这件衣服,我去拦着他们,多少拖延些时间!”
段南愠垂下眼眸,遮住浅淡的眼瞳,似是感激,“我走了,他们未必会放过您,不若这件衣服,还是留给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