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间明白了胡胖子的意思——枪!他在问自己要不要枪!而且是制式的,很可能就是部队里流出来的「五六半」或者类似的东西!
胡建军那句压低声音的问话,如同一声惊雷,在李越耳边炸响。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顺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枪!
这东西的诱惑力,对于此刻身处林海边缘丶深知山林险恶且立志要靠此谋生的李越而言,是致命的。有了枪,他就不再是只能被动下套丶遇到大家伙只能逃命的「山猫子」,而是真正有了在这片土地上立足丶甚至开拓的底气!
他心脏狂跳,血液奔涌,但脸上却强行保持着镇定。他知道,这种交易,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他必须确认,也必须讨价还价,不能表现得过于急切。
他深吸一口气,借着端起茶杯喝水的动作掩饰了一下内心的波澜,放下茶杯时,目光已经恢复了冷静,同样用极低的声音,仿佛随意地问道:
「『硬货』也分三六九等。什麽成色?什麽价?」
胡建军小眼睛里精光一闪,知道李越这是动心了,而且是个懂行的,不是那种一听就慌或者瞎问的雏儿。他身体靠回椅背,看似放松,声音却依旧压得很低:
「哥们儿是明白人。咱不说那土造的家伙,不稳当。正经的『五六半』,来源你就别问了,绝对稳妥。」他伸出两根手指,又比划了一个「六」的手势,「新的,这个数,一千六。八成新的,一千二。」
一千六!一千二!
这价格,听得一旁的韩小虎差点惊呼出声,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溜圆。这价钱,够在屯子里起三间大瓦房了!
李越心里也是猛地一沉。这价格确实高昂,尤其是新的,几乎把他刚到手的一千八掏空大半。但他更清楚,一杆可靠的丶制式的步枪,在这片土地上的价值,远不是金钱能衡量的。那是生存的保障,是发展的基石。
他没有立刻还价,而是沉吟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仿佛在权衡利弊。他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得太想要,哪怕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
「胡兄弟,价格……有点顶啊。」李越皱着眉头,「八成新的,一千二,子弹怎麽说?总不能让我拿着烧火棍吧?」
「子弹另算。」胡建军摇头,「这东西比家伙都难弄,没那麽便宜。」
李越心里计算着,就算买八成新的,加上必要的几十发子弹,也接近一千四了。他咬咬牙,决定搏一把。
「新的,一千四。」李越抬起头,目光直视胡建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带五十发子弹。行,我现在就能点钱。不行,就当我没问过。」
他这是把价码直接砍到了一个新低位,并且亮出了底牌——现金交易,当场付清。这既显示了诚意,也施加了压力。
胡建军脸上的肥肉抖动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李越这麽狠,一下子砍下去两百还带那麽多子弹。他眯着眼,打量着李越,似乎在评估这笔生意的利润和风险,也在掂量李越这个人的分量。
饭店里依旧喧闹,但这张桌子周围,空气仿佛凝固了。韩小虎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手心全是汗。
过了足有半分钟,胡建军忽然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得有些发黄的牙齿,他伸出手:「哥们儿,你是个能做大事的人!行,就冲你这痛快劲儿,交你这个朋友!一千四,新的『五六半』,带五十发『花生米』!不过咱话说前头,出了这个门,谁也不认识谁!」
「成交!」李越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也伸出手,和胡建军用力一握。两只手都很有力,代表着彼此的决断和这场游走在灰色地带交易的达成。
「你们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胡建军站起身,系好棉袄扣子,将那厚厚的票据内衬遮掩好,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晃晃悠悠地走出了饭店。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李越和韩小虎坐在那里,看似平静,心里却如同翻江倒海。李越不断摩挲着内兜里那沓钱,既兴奋于即将到手的力量,又担忧着可能出现的意外。韩小虎则不时紧张地望向门口。
约莫过了二十多分钟,就在李越几乎要以为出了变故时,胡建军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门口。他手里多了一个长长的丶用破旧麻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看形状,正是一支步枪的大小。
他径直走到桌前,将麻袋包往李越脚边一放,低声道:「验验货。」
李越强忍着激动,弯腰将麻袋包拿起,放在膝盖上,借着桌布的遮挡,轻轻打开一角。一股淡淡的枪油味散发出来。里面是一支保养得极好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枪托木纹清晰,金属部件泛着幽蓝的冷光,果然是几乎全新的成色!旁边还有一个油纸包,里面是黄澄澄的五十发子弹。
他快速检查了枪机丶膛线等重要部位,确认没有问题,然后迅速将麻袋重新裹好,紧紧抱在怀里。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才真正落回了实处。
「没问题,胡兄弟,讲究!」李越由衷地说道。
「咱做生意,信誉第一!」胡建军得意地笑了笑。
李越不再犹豫,借着桌子的掩护,从内兜里数出十四沓大团结,每沓十张,一百元,飞快地塞到胡建军手里。胡建军看也不看,熟练地揣进自己那件「百宝箱」棉袄的内兜里。
钱货两清。
「哥们儿,后会有期!需要啥,还是老地方找我!」胡建军冲着李越挤挤眼,不再多留,转身潇洒地离开了饭店,仿佛只是来完成一桩普通的买卖。
抱着怀里沉甸甸的麻袋包,感受着那冰冷坚硬的触感,李越长长地丶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他看着旁边依然处于震惊状态的韩小虎,低声道:「小虎,走了。」
两人走出国营饭店,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李越将麻袋包小心翼翼地背在身后,用旧棉袄尽力遮掩着形状。
怀揣巨款的忐忑,此刻已经被拥有「硬货」的踏实和隐隐的兴奋所取代。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五里地屯,在这张广才岭下的命运,将彻底改变。
回去的路上,坐在哐当作响的小火车里,李越抱着麻袋包,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林海雪原,眼神锐利而坚定。
猎枪在手,山林我有。
怀揣着刚买的「硬货」和剩下的几百元钱,李越和韩小虎坐上了返回横道河子镇的小火车。这一次,李越的心境与来时截然不同。去时是带着对未知交易的忐忑和期望,归来时则是满满的踏实和一股压抑不住的豪情。那用破麻袋包裹丶紧抱在怀里的长条物件,仿佛给了他无穷的底气。
火车「哐当哐当」地行进,韩小虎依旧处于极度兴奋状态,看着李越怀里的麻袋包,眼睛都在放光,嘴里不停地小声念叨:「越哥,那可是新枪啊……一千四……」
李越用眼神示意他小声点,虽然车厢嘈杂,但这种话题还是越低调越好。韩小虎赶紧捂住嘴,但脸上的激动神色却掩不住。
到了镇上,两人没有耽搁,径直回到了韩老栓家。
韩大婶正在院里喂鸡,看到他俩回来,笑着招呼:「回来啦?事儿办得咋样?」
她话音刚落,韩小虎就再也憋不住了,像颗出膛的炮弹似的冲到韩老栓面前,韩老栓正在屋檐下收拾皮子,激动得脸膛通红,手舞足蹈地开始描述:
「爹!爹!你是没看见!越哥那两张紫貂皮,往那儿一亮相,好家夥!呼啦一下就围上来好几个人!一个个眼睛都直了!」他模仿着当时那些皮贩子的表情,引得韩大婶也好奇地围了过来。
「然后呢?卖了多少?」韩老栓放下手里的活计,也被儿子的情绪感染,笑着问道。
韩小虎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宣布一个天大的消息,伸出两根手指,又比划了一个「八」的手势,声音都变了调:「这个数!一千八!两张皮子,卖了一千八百块!」
「多少?!」韩老栓手里的菸袋锅子差点掉地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震惊。韩大婶也惊得捂住了嘴,眼睛瞪得老大。
一千八百块!这对于一个普通猎户或者农户家庭来说,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要知道,韩老栓家那杆用了多年的老套筒,当初买的时候也不过几十块钱。
「真……真是一千八?」韩老栓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李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