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李越应了一声,把大黑星拿在手里检查一遍。
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黑沉沉的枪身在晨光里泛着幽暗的光泽。他检查了弹匣——满的,子弹一颗不少。又拉动套筒,确认枪机顺畅。
「李越……」图娅站在灶间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脸色有些发白。
「别担心。」李越抬头冲她笑笑,把手枪别在后腰的皮带上,用外套盖住,「我去趟镇上,把事情了了。晌午前就回来。」
「你……小心点。」图娅咬着嘴唇,没再多问。她知道李越决定了的事,劝不住。她也相信他能处理好。
李越走到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在家等着,没事。」
说完,他出了屋,到后院牵出枣红马。翻身上马时,他原本打算去屯口坐小火车到镇上——但转念一想,疤瘌眼那几个人是镇上的坐地炮,万一在火车站或是街上碰见,徒增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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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骑马去。走山路,直接到林场场部。
「驾!」
马蹄踏着晨霜,朝着林场方向疾驰而去。深秋的山林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李越控着马,脑子里已经把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想清楚了。
他得先找个人,一个自己惹了事能给自己擦屁股的人。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
大舅哥巴根。
林场场部停着几辆运木材的卡车。李越把马拴在院外的杨树上,整了整衣襟,走进院子。
门卫认识他——巴根场长的妹夫,上次来送过野味。打了个招呼,李越直接往场长办公室走。
敲开门,巴根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抬头看见李越,有些意外:「越子?这麽早,有事?」
李越反手关上门,走到桌前,没绕弯子:「哥,遇到点麻烦,想请你拿个主意。」
巴根放下文件,示意他坐下:「说。」
李越把韩小虎酒后失言丶疤瘌眼和三猴子上门「借钱」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最后说:「我的想法是,直接找上门,吓破他们的胆。这种人,你软他就硬,你硬他就怂。」
巴根听完,没马上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半晌,他笑了:「你想得对。对这种地痞,讲道理没用,就得来硬的。」
「但是,」李越从后腰掏出手枪,放在桌上,「这枪是你给的。我怕万一闹大了,给你惹麻烦。」
巴根拿起手枪,掂了掂,又放回去,哈哈一笑:「越子,你太小看你哥了。一把枪算什麽麻烦?」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点了根烟,「按你想的做。只要不出人命,捅多大篓子,哥给你兜着。」
李越心里一暖,但还是说:「哥,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一家人,说什麽麻烦。」巴根转过身,看着他,「不过越子,哥说句实在话——你现在手里的钱,够在哈城买几套好房子,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何必还在这山沟沟里待着?整天进山打猎,家里老小跟着提心吊胆的。」
李越笑了笑,没接这话。他知道巴根是为他好,但他有自己的打算。这片山林,这个屯子,这个他一手建起来的家,他舍不得。
「哥,你的心意我明白。」李越说,「但我在这这几年挺舒服,过几年再说吧。」
巴根看着他,叹了口气,又笑了:「行,你有你的主意。去吧,按你想的做。等会儿我给镇上g安的老陈打个电话,真有事的话让他关照一下。」
「谢了,哥。」
李越收起手枪,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巴根又说了一句:「越子,记住,吓唬可以,别真开枪。为这种人不值当。」
「我知道。」
从林场出来,李越没回屯子,直接骑马去了镇上。到了韩家,韩大叔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李越,连忙放下斧头:「越子,你怎麽又来了?是不是……」
「叔,没事。」李越下马,「小虎呢?」
「在屋里。」韩大叔压低声音,「越子,你可别冲动,那两个人不好惹……」
「叔,您放心,我有分寸。」李越说完,朝屋里喊了一声,「小虎,出来。」
韩小虎蔫头耷脑地从屋里出来,脸上还带着昨天的挠痕,看见李越,眼神躲闪:「越哥……」
「跟我走一趟。」李越没多说,转身上马。
小虎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出来,骑上家里那匹老马。韩大叔追到门口,满脸担忧:「越子,你们去哪儿?」
「去把事情了了。」李越回头说,「叔,您在家等着,哪儿也别去。」
说完,一夹马腹,朝着镇子东头走去。小虎赶紧跟上。
路上,小虎忍不住问:「越哥,咱们这是去哪儿?」
「去找疤瘌眼。」李越的声音很平静。
小虎脸色一变:「越哥,那家伙不好惹,咱们……」
「闭嘴。」李越打断他,「跟着就行。」
小虎不敢说话了。
疤瘌眼住在镇子东头最破的一片土坯房里,独门独院——其实也不算院,就是一圈歪歪扭扭的篱笆。他没爹没娘,光棍一条,平时就靠坑蒙拐骗混日子。
李越在篱笆外下马,推开那扇快要散架的木门。院子里乱七八糟,堆着空酒瓶和破麻袋。
「疤瘌眼!」小虎喊了一声。
屋门吱呀一声开了,疤瘌眼叼着烟走出来,看见李越和小虎,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哟,小虎兄弟?怎麽,带人给哥送钱来了?」
他打量着李越,眼神里带着痞气:「这位是……哦,想起来了,五里地屯的李越是吧?听说你发财了?」
李越没说话,径直走到他面前。疤瘌眼比李越矮半个头,得仰着脸看他。
「疤瘌眼,」李越开口,声音不高,「昨天你去韩家,说要借钱?」
疤瘌眼嘿嘿一笑:「是啊,手头紧,找老韩头周转周转。怎麽,李兄弟要替他给?」
李越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看得疤瘌眼心里发毛。
下一秒,李越右手往身后一探,再拿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把黑沉沉的手枪。
疤瘌眼的笑容僵在脸上。
李越抬起手,枪口直接顶在疤瘌眼脑门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疤瘌眼浑身一哆嗦,嘴里的烟掉在地上。
「你……你干什麽……」疤瘌眼的声音开始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