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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准备食材

    韩大叔没办法,只能收下,眼眶却红了。他背过身去,抹了把脸,再转回来时,脸上又是笑:「行,叔收了。往后有啥事,你只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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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越心里惦记着事,没在韩家多待。他驾着爬犁,带着剩下那头猪,招呼狗帮,朝着五里地屯的方向赶去。

    狗子们跑了一天,却依然精神。进宝跑在最前面,天狼和青灰色母狗一左一右,其他狗子跟在后面。十几条狗在雪地上奔跑,呼啦啦一片,场面颇为壮观。

    爬犁在雪原上疾驰,两匹鄂伦春马似乎知道要回家了,跑得格外轻快。李越坐在爬犁上,看着远处渐渐清晰的屯子轮廓,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大伯要来过年。

    这事,得好好准备。

    到家时,天还没黑透。院门虚掩着,灶间飘出炊烟。李越把爬犁停在院门口,喊了一声:「爹!娘!」

    老巴图从屋里出来,看见爬犁上那头肥猪,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好家夥!这麽肥的猪!哪弄的?」

    「林场给的奖励。」李越跳下爬犁,「打了黑瞎子,大舅哥给的。」

    「巴根给的?」老巴图走过来,摸了摸猪身,冰凉的,已经冻硬了,「这膘,得是粮食喂的。」

    图娅也出来了,挺着肚子,扶着门框,看见猪,笑了:「这下过年就是不进山也不愁肉了。」

    爷俩一较劲,把猪从爬犁上翻下来。二百来斤的冻猪,硬邦邦的,抬起来费劲。好不容易抬进屋里,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放屋里缓一缓。」老巴图搓着手,眼睛就没离开过那猪,「等软乎了,晚上把肉一块一块分好,放院里冻上。过年的时候,想吃什麽切什麽。」

    李越点点头,刚要说什麽,老巴图又问:「黑瞎子的事,了了?」

    「了了。」李越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最后说,「熊胆我们留着了,铁胆,值钱。熊尸交给林场了。」

    老巴图点点头,没多问细节。猎户人家,知道什麽该问什麽不该问。

    李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爹,还有件事。」

    「嗯?」

    「大哥说……大伯今年要来过年。」李越看着老巴图,「来咱们这儿,跟咱们一起过。」

    老巴图愣住了。

    他站在那儿,手里还拿着刚点着的旱菸杆,菸丝明明灭灭。半晌,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发颤:「大哥……要来?」

    「嗯。」李越点头,「大舅哥亲口说的。大伯点名要来咱们这儿。」

    老巴图缓缓坐到炕沿上,旱菸杆在手里转着,眼神却飘远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喃喃道:「多少年了……可算又要一起过年了。」

    他抬起头,看着李越,眼圈有些红,脸上却带着笑:「好,好啊。你大伯来,咱们得好好准备。」

    这时丈母娘也从灶间出来了,听见这话,也笑了:「大哥要来?那可好。咱们家这些年,还没这麽热闹过。」

    正说着,李越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这才想起,从中午到现在还没吃饭。

    「爹,先不说这个。」李越看着地上的猪,忽然馋了,「我想吃排骨。」

    老巴图笑了:「馋了?行,爹给你剁。」

    他本打算等猪缓开了再好好收拾,可李越等不及,抄起斧头,对着猪脊梁就是一下。冻硬的猪肉发出清脆的断裂声,李越几下就把半扇猪劈开,麻利地剔出肋骨,一整扇排骨,足有十几斤。

    「够了够了!」丈母娘看着那一大扇排骨,心疼得直念叨,「你这孩子,不过日子了?一次剔这麽多?」

    李越嘿嘿笑:「娘,今天高兴,多吃点。」

    剩下的猪,他就不管了,留给老丈人慢慢收拾。老巴图也不恼,笑呵呵地把剩下的猪搬到角落,盖上麻袋,等它慢慢化冻。

    灶间里,李越亲自掌勺。排骨不用焯水——冻肉,焯了反而没味。他直接下锅,加满水,扔进几片姜丶一把野葱,大火烧开,撇去浮沫。等汤色变白,再加入泡发好的土豆乾。

    土豆乾是秋天晒的,吸足了汤汁,比鲜土豆更有嚼劲。排骨的油脂渗进土豆乾里,香气渐渐飘满屋子。

    炖了约莫一个时辰,排骨酥烂,土豆乾吸饱了肉汤,软糯入味。李越撒上一把盐,又撒了把野葱花,一大盆端上桌。

    就这一个菜,但量实在——大半扇排骨,加上土豆乾,装了满满一盆。再配上玉米面贴饼子,简单,却实在。

    丈母娘看着那一大盆,还是忍不住念叨:「越子,你这不过日子了?一次炖这麽多,吃不完明天就不好吃了。」

    李越笑着给她盛了一大碗:「娘,您就放心吃。今天高兴,管够。」

    结果开吃后,谁都没少吃。丈母娘嘴上说着「太多了」,手里却不停地夹,排骨啃得乾乾净净,土豆乾吃了满满一碗。老巴图更是,就着排骨喝了二两小酒,脸喝得红扑扑的。

    李越自己,连吃了三大碗。排骨炖得入味,肉一抿就掉;土豆乾吸饱了汤汁,比肉还香。他连苞米饼子都省了,光吃肉和土豆乾就吃得饱饱的。

    小林生也啃了两根小排骨,吃得满嘴油光,被图娅笑着擦乾净。

    一顿饭吃得热气腾腾,心满意足。

    饭后,老巴图领着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的小林生,先去草甸子休息了。丈母娘洗涮乾净碗筷,也跟了过去。

    屋里只剩下李越和图娅。

    两人收拾了炕桌,铺好被褥。图娅坐在炕沿,轻轻揉着酸胀的腰。李越走过去,伸手帮她揉。

    「大伯要来,咱们得好好准备。」图娅轻声说。

    「嗯。」李越点头,「我想着,这两天多进几趟山。大伯在省城,什麽好吃的没见过?咱们就弄点山里的野味,稀罕的,让他尝尝鲜。」

    「野鸡丶飞龙丶兔子……这些咱们后院就有。」图娅想了想,「要是能再打点狍子丶鹿什麽的,就更好了。」

    「狍子好办,鹿……」李越沉吟,「梅花鹿不好打,但也不是没可能。最好是弄一根大鹿宝,留着给大伯泡酒,他肯定喜欢。」

    图娅笑了:「你想得周到。」

    两人就这麽靠着,你一句我一句地商量。屋里暖洋洋的,煤油灯的光晕温柔。窗外,夜色渐深,寒风呼啸,但屋里却是一片安宁。

    说着说着,图娅打了个哈欠。李越扶她躺下,自己也脱了衣服,钻进被窝,把她搂进怀里。

    孕期的图娅身上有股特别的暖香,李越闻着,心里格外踏实。他轻轻抚着她隆起的小腹,那里,他们的女儿雪瑶正在一天天长大。

    「等大伯来了,咱们的雪瑶,也该会动了。」图娅闭着眼睛,轻声说。

    「嗯。」李越应着,手下的动作更轻柔了。

    两人不再说话,渐渐沉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越就起来了。灶间的煤油灯亮着,丈母娘已经在做早饭。李越洗漱完,去后院牵出两匹鄂伦春马,套上爬犁。

    这次进山,他没打算去镇上叫小虎。

    虽说两人是过命的兄弟,但小虎现在结了婚,有自己的家要顾。而且这次进山主要是给自家准备过年的食材,总拉着小虎帮忙,不合适。人情往来,得有分寸。

    李越背上五六半步枪,检查了弹匣——满的。又带上那支麻醉枪,装好麻醉剂。最后是绳索丶砍刀丶乾粮和水壶。

    打开后院栅栏门,狗子们早就等急了,呼啦啦窜到前院。进宝打头,天狼和青灰色母狗紧随其后,其他狗子也兴奋地摇着尾巴。李越坐上爬犁,轻轻一抖缰绳:「驾!」

    两匹鄂伦春马迈开步子,爬犁滑出院子,碾过屯子的土路,朝着后山方向驶去。狗帮跟在爬犁两侧,呼啦啦一片,在清晨的雪地上留下一串杂乱的足迹。

    深冬的山林,寂静而肃穆。参天的树木披着厚厚的雪衣,枝头挂满冰凌,在晨光里闪闪发亮。空气冷冽,吸进肺里像刀子,却格外清新。

    李越没有急着进山打猎,而是坐在爬犁上,信马由缰地往前走。屯子后面这片林子,这两年被他光顾得太频繁,已经没什麽像样的猎物了。要想弄到好东西,得往更深的山里去。

    爬犁在雪原上行驶了两个多钟头,周围的景色渐渐变了。树木更加高大粗壮,树龄一看就是上百年的老林子。倒木纵横,藤蔓缠绕,人迹罕至。偶尔能看到野兽的足迹——狍子的蹄印丶野兔的爪痕丶还有不知名小兽的串串脚印。

    李越不着急,任由马儿慢慢走。他靠在爬犁上,眼睛扫视着四周,耳朵听着林间的动静。猎人的耐心,往往比枪法更重要。

    又走了约莫半个钟头,一直跑在前面的进宝忽然折返回来。它跑到爬犁旁,用嘴轻轻扯了扯李越的裤脚,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眼睛看向右前方。

    李越心头一动——有门了。

    他勒住马,跳下爬犁。两匹鄂伦春马很通人性,也不乱跑,就拉着爬犁慢慢跟在后面。李越端着枪,跟着进宝往前走。狗帮也安静下来,放轻脚步,只有踩雪的咯吱声。

    走了约莫一里地,前方出现一片桦树林。林子中央,竟有一处活水泉眼,泉水从地下涌出,在零下二十几度的严寒里冒着丝丝白气,像煮沸的开水。泉眼周围没有结冰,形成一小片不冻的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