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了想,开口说:「老先生,以后如果再有七品叶,我一定先想着您。」
他顿了顿,又说:「但是制药的钱,一定要付。」
白老先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孩子,还挺倔。」
两人争了几句,最后白老先生没争过他。
李越从兜里掏出两根大黄鱼,放到石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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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先生看了一眼,没再推辞,收下了。
「三天,」他说,「三天后你来拿药。」
李越站起身,冲白老先生拱了拱手。
「麻烦老先生了。」
白老先生摆摆手,送两人到门口。
出了胡同,上了车,侯三儿终于憋不住了。
「越哥,您可真行。白老先生分文不取,您非得给钱。」
李越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人情这东西,欠多了不好还。」
侯三儿想了想,点点头。
「那咱现在去哪儿?」
李越看了看天色。
「回去等着吧,」他说,「三天后拿药。」
这三天,李越可没闲着。
第一天他就让侯三带他去看那处四合院。
离甘雨胡同不远,走路也就十几分钟。拐过两条胡同,在一棵老槐树后面,就是那座三进的院子。
侯三掏出钥匙,推开大门。
李越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心里一下子踏实了。
院子里收拾得乾乾净净,青砖墁地,几株老石榴树,还有一棵银杏,叶子黄了一半,落了一地碎金。
他往里走,侯三跟在后面。
「越哥,您看看,这活儿干得咋样?」
李越没说话,从前院走到中院,从中院走到后院,把三进院子都看了一遍。
卫生间,洗澡间,都齐全。
水电也都没问题。
墙面是重新粉过的,门窗重新上了漆,但那股老院子的味道还在。古色古香的,不张扬,但透着讲究。
地上除了银杏落的那点叶子,别的垃圾一概没有。
李越看完,站在中院的石榴树底下,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
侯三乐了。
「那可不,您交代的活儿,我敢糊弄?」
李越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心里有了主意。
自己还要在四九城待好几天,总赖在侯三家也不是个事。
万一哪天人家媳妇再过来,自己一个大男人住那儿,不方便。
不如住这儿。
他转身往外走。
「走,出去一趟。」
侯三跟上:「去哪儿?」
「附近供销社,」李越说,「买点生活用品,这几天我住这儿。」
侯三愣了一下,然后乐了。
「越哥,您可别忙活了。」
他一把拉住李越,脸上带着得意。
「您跟我来。」
他拉着李越回到中院,推开东厢房的门。
里头整整齐齐摆着一套被褥,叠得跟豆腐块似的。枕头,枕巾,床单,一应俱全。
侯三又拉着他去看西厢房。
里头放着一台摇头扇,落着一层薄灰,但一看就是新的。
「这风扇是我去黑市淘换的,」侯三说,「当时天还挺热,我怕您夏天来,热着。」
他又拉开一个柜门。
里头是锅碗瓢盆,碗筷碟勺,还有一口小铁锅,都是新的。
侯三把柜门关上,拍了拍手。
「越哥,不是兄弟给您吹,」他一脸认真,「您今晚想住进来,买个牙刷牙膏就能入住。」
李越看着那些东西,半天没说话。
侯三在旁边又补了一句:「不过做饭就算了。咱有锅碗瓢盆不假,但买菜做饭太麻烦。您要是饿了,咱就去国营饭店,省事。」
李越点点头。
「行,听你的。」
侯三跑去厢房,把那套被褥抱出来,要往卧房搬。
李越跟在后头,看他抱着被褥往里走,忽然觉得哪儿不对。
等会儿。
一个男人,帮自己铺床?
那画面怎麽想怎麽别扭。
他紧走几步,一把接过被褥。
「行了行了,我自己来。」
侯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争,退到一边。
李越抱着被褥进了卧房,自己动手铺床。
褥子铺平,床单抻展,枕头放好。
弄完,他站在床边看了看,还行。
侯三没进来,就站在门口。
「越哥,您先收拾着,我出去一趟。」
李越点点头,没问他去哪儿。
等他把卧房收拾得差不多了,侯三回来了。
手里拎着两个网兜。
一个网兜里装着几个铝饭盒,热气腾腾的,是午饭。
另一个网兜里,是毛巾丶肥皂丶牙刷牙缸,还有一块新香皂。
他把东西放到桌上。
「越哥,午饭买回来了。这些洗漱的,您先用着,不够我再去买。」
李越看着那堆东西,心里挺热乎。
他伸手往兜里掏钱。
「多少钱?我给你。」
侯三连连摆手。
「越哥,您这是打我脸呢?」
他把李越的手按回去。
「这点东西,您要是给钱,我这兄弟还当不当了?」
李越看着他,没再掏钱。
「行,」他说,「那咱吃饭。」
看李越没再推让侯三乐了。
「那赶紧的,我都饿了。」
两人在院子里石桌上把饭盒打开,一人一份,蹲在那儿吃起来。
吃完饭,李越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阳光透过银杏叶子洒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地碎金。他抽了根烟,心里盘算着下午去哪儿。
大伯那个后海小院,得去看看。
听赵叔那意思,大伯调来四九城的事,估摸着快了。万一侯三儿没注意,出了什麽岔头,那可不好。
他把菸头掐灭,站起身。
「走,去后海。」
侯三儿二话不说,拿起车钥匙。
开车没用一会儿,就到了后海。
这一片比甘雨胡同那边清静,胡同更窄,墙更高,偶尔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
车子停在一个小院门口。
侯三儿掏出钥匙,推开那扇黑漆小门。
李越走进去,眼前豁然开朗。
小院还是那份精巧雅致的格局,一点儿没变。推开窗就能看见后海的湖水,这会儿正是下午,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
院子里花草都修剪过了,比之前他来的时候更齐整。花坛里添了不少新东西,有几株腊梅,正是北方冬天能开的品种,这会儿还没到时候,但枝干已经挺起来了。
青石板和鹅卵石铺就的小径,还是原来的样子,侯三儿没动。李越踩上去,脚感熟悉。
他走到正房窗前,往里看了一眼。
屋里收拾得乾净利落,窗户擦得鋥亮,阳光照进去,显得特别亮堂。
他推门进去,把卫生间丶洗澡间都看了一遍。水电都没问题,马桶也是新的,都安好了。
李越站在屋里,点了点头。
挺好,也算放心了,等大伯来了,拎包就能住。
他转身出来,对侯三儿说:「这段时间,你没事就过来打扫打扫。保持这样就行。」
侯三儿点头:「越哥放心,我记着了。」
李越顿了顿,又说:「等老爷子来了,你就别没事往这边跑了。」